筱婷一直盯著他的背影，鵬飛拿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你看什麼呢？”
“沒什麼。”
向鵬飛也沒在意，直到晚上吃飯，筱婷放下碗，小聲開口，“媽，我明天想早點起床去學校，可以嗎？”
黃玲每天就算是不上班，也會習慣性的起床充當人形鬧鐘，照顧孩子已經是她習慣的動作，所以每天兩個孩子都不用設鬧鐘。
今天下午才聽宋瑩說起林棟哲最近去學校去得很早，莊超英還訝異和讚賞。
現在自家孩子也有生進心，莊超英還挺高興，“那明天讓你媽”早點叫你們…
隻是話沒說完，桌子底下的腳被妻子踩了一下，莊超英及時收聲。
黃玲看向女兒，“怎麼想著要早起了？”
視線像軟綿綿的針，莊筱婷不自在，說話也含糊，“我就是覺得，去得早一點能更好學習…”
“早上涼，天還黑，你是女孩子，那麼早出門媽不放心。”
筱婷張了張嘴，想說珊珊姐能一個人早起，她也能；想說還有鵬飛哥，林棟哲，她不是一個人。
但對上她媽略含探究與不贊同的視線，最終沒開口。
一直到晚飯結束，看出女兒神情低落，莊超英寬慰了一句，“不差這麼點時間學習，別給自己太大的壓力。”
隻是作用不大。
莊超英嘆息一聲，鑽回臥室裡，“筱婷好學是好事，你攔著做什麼呢？”
黃玲心疼女兒，看筱婷蔫蔫的心裏也不好受，“我是為筱婷好，天都沒亮的放她出門，我心裏不放心。”
“那不是還有鵬飛嗎？就算在岔路口分開了，棟哲也陪著的，”
正說到林棟哲，莊超英看著妻子的神情，也漸漸收了聲，明白她的意思。
黃玲坐在床頭，昏黃的枱燈映照出她的憂慮，“我今天在車間裏，還聽到嘴碎的工友，說咱們家筱婷和棟哲定了娃娃親。”
“這不是胡說八道嗎？”
關乎女兒的名聲，莊超英也皺眉，“你找她沒？這話要在外麵胡說，筱婷以後怎麼生活。”
“找了，罵了一頓。”
黃玲想起來還是氣，不過也是擔心，“那些流言蜚語的倒是其次，我就怕兩個孩子生出些什麼心思來…”
“就算是誤會了，但棟哲前腳剛決定起早，筱婷要是也跟著，這像什麼話？”
顯得筱婷一個女孩子上趕著跟著林棟哲似的，不是他們對兩個孩子有什麼意見，隻是這個時代，名聲很重要，尤其筱婷還是個女孩子。
莊超英：“林棟哲那是跟著珊珊一起的…筱婷說不定也是想和珊珊一起，她們關係好，”
黃玲看著他，“就怕那些碎嘴的不信。”
“而且珊珊捎帶著林棟哲那是宋瑩出了麵的，咱們家筱婷和鵬飛跟著，張阿妹指定要找上門來的。”
莊超英是做老師的，學校正常的男女同學之間是怎麼相處的他很清楚，真要細究起來，他們家筱婷和林棟哲的相處時間太長了。
名聲這種事情，總是女孩吃虧，最好還是得保持點距離
“也是，”
莊超英沉吟一會兒，也不再乾涉了，“要是筱婷和棟哲再跟著，吵吵鬧鬧的耽誤珊珊學習，那真是說不清。”
夫妻倆密談了好一會兒，沒注意到臥室門沒關緊，也沒注意到門口偷聽的兩小隻。
莊筱婷已經紅了眼，鵬飛怕被發現，連忙拉著她回了臥室。
小聲安慰，很不熟練，“筱婷，你別哭了，大舅媽他們也是為你好…”
上了高一，就算是學霸她也偶爾會吃不消，她媽不關心她的學業壓力，不關心她在學校的人際關係，反而懷疑她和林棟哲早戀，這就是為她好嗎？
筱婷很委屈，但和表哥說不通，抹掉眼淚回了自己的小閣樓，眼淚無聲的滾落在枕頭上。
鵬飛躺在原來莊圖南的床上，能聽見閣樓上細微的泣聲。
少年對相處不多的表哥有種莫名的欽佩，忍不住，想如果圖南哥在的話，他會怎麼處理呢？
幫著筱婷，還是幫著的舅舅和舅媽？
莊家的動靜沒有傳到耳朵裡，珊珊一大早，在自家門前，晨霧熹微中，看清了少年的身影。
得了她媽欽準，林棟哲殷勤地伸手，“姐，我幫你背書包吧，我力氣大。”
“不用了，”
拒絕他的殷勤，兩人和往常一樣往學校的方向走，珊珊餘光注意到什麼，“林棟哲，你看著路走，衣服搓在牆上了，”
“啊？哪裏？”
見他夠不著，珊珊順手扯住他的書包，伸手幫他把那點牆灰拍走。
林棟哲耍小心眼又成功了，抿唇忍住心裏那點竊喜，攥著書包帶子亦步亦趨地跟著。
黃玲今天上早班，一直看著兩個孩子的背影隱入晨霧裏。
身後宋瑩喚她，“玲姐，你看什麼呢？”
“我看棟哲呢，”
黃玲轉過身，語氣微妙，“棟哲和珊珊一起上下學啊？還挺親近的。”
就是…是不是太過親近了？
宋瑩沒聽出她的暗示，不在意的擺擺手，“他可聽珊珊的話了，像個小狗似的，拽也拽不動，還好珊珊樂意帶著他。”
宋瑩完全沒往那處想，黃玲張了張嘴，最終沒說出來。
沒頭沒尾的事情，說出來白白惹人閑話和誤會。
黃玲理了理表情，正要和女兒叮囑幾句，女孩已經挎著書包徑直出門去了，連聲招呼也沒打。
鵬飛打了個圓場，“大舅媽，宋阿姨，那我和筱婷就先走了哈，快來不及了。”
向鵬飛說完連忙追出去，宋瑩回過神來，“筱婷這是…生氣了？”
“是吧…”
想起剛剛女兒連聲再見也沒說，黃玲心裏不是滋味，“可能是因為昨晚我說了她幾句。”
“筱婷這麼懂事，玲姐你因為啥事兒說孩子了？”
“沒什麼。”
鵬飛急匆匆追出來，果然就見女孩又紅了眼睛，“筱婷…”
“鵬飛哥，我沒事。”
看著錶情懨懨的，但還怕讓他感覺的堂皇，鵬飛挺心疼的。
也很詫異，“看不出來，你還會發脾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