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林棟哲含糊的應付，本能地垂著頭避開她探究的視線。
心裏慌慌的，感覺如果不製止就會聽到一些不好的話。
林棟哲藉口找的順嘴，岔開話題也很順暢，“姐，我能不能以後都找你問題啊，我可以一直請你吃早餐。”
“我們老師也很忙。”
“班上那些男同學都嫌我基礎差，女同學又不好走得太近，還有莊筱婷，她最討厭我了，肯定也不會幫我。”
少年的聲音拖的老長，似乎藏著無數的憂慮。
“姐，你說我要是這樣下去，考不上大學怎麼辦啊？”
珊珊：“棟哲，你才高一，”
是不是想的有點太長遠了？
珊珊張了張嘴，試圖安撫，但很快又被接過話頭。
林棟哲喋喋不休，“三歲看老，雖然才高一，但我已經感覺不好了。”
“而且我也沒什麼特長，又沒有技術，將來考不上大學怎麼生活，我感覺我的人生都灰暗了...”
珊珊忍不住抬手：“停！”
林棟哲應聲而止。
隻是盯著她的目光可憐兮兮，“姐，我可以和你一起上學嗎？就藉著這段路的功夫，絕對不打擾你。”
一連串的抱怨與焦慮，伴著糖餅的香甜氣息，混在一起讓神經都麻木了，珊珊剛剛那點恍惚的猜測已經被衝散。
無力地擺了擺手，隨他的便，“可以。”
林棟哲橫掃失落，一秒正經，殷勤地催促，“那你快吃，冷了不好吃了。”
珊珊倒是有點疲憊了，把溫熱的糖餅塞進嘴裏咬了一口，化開的白糖在口腔暈開。
很好吃。
兩人踩著晨光往學校的方向走，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依舊隔著一小段不遠不近的距離。
林棟哲又悄悄的靠近了兩步，等到兩人的影子交纏並肩，這才滿意。
傍晚，放學後。
珊珊走得晚，校園裏稀稀疏疏沒幾個人學生，她挎著書包走出校門往家的方向，沒走幾步視線本能地偏移，在校門口的榕樹下熟悉的身影。
還是林棟哲。
少年靠在榕樹下埋頭在看書，沒有注意到人群中的視線，珊珊想起來那次筱婷住院，林棟哲也來等過自己一次。
和那時相比，現在他長高了很多。
珊珊走過去，看清了他手上的數學課本，“棟哲，怎麼不回家？”
“老師進度太快了，我跟不上，就多留了一會兒，”
還是一樣的藉口。
但林棟哲收起書，反應自然又順暢，“我想著正好高三也放學了，就等你一起回家。”
一起回家嗎？
她的家？
珊珊沉默了一瞬，收回視線，“走吧。”
*****
林家。
剛剛自然又流暢地和珊珊道別，林棟哲回到林家，門一關上神色就有所變化，深深吐出一口氣，坐在自己的書桌前，開啟日記本寫了幾筆。
耳邊聽到細微的腳步聲，林棟哲連忙把日記本遮住，宋瑩走進門就見他站在書桌前，滿臉喜色。
“撿到錢了？笑這麼高興？”
差不多吧。
林棟哲心裏哼著小曲，他以後都可以和姐姐一起上下學，不枉他一大早起來站在門口蹲著隔壁的動靜，成功地偽裝了前後腳的偶遇。
一連幾天都是如此，林棟哲每天起個大早絲毫不覺得發困，反而覺得自己幸福的要冒泡了。
直到第四天。
宋瑩之前都上的晚班，早上學生上學時她還在補覺呢，所以沒發現什麼不對勁，今天排早班，一起床發現兒子的書包和人都不見了。
而與此同時隔壁莊家的筱婷和向鵬飛也剛起床。
倆家住的近，三個孩子以前都是一起起床，在岔路口再分開，鵬飛自己去附中，林棟哲與筱婷則是一起去一中。
不在正常時間點上下學，宋瑩特意去巷子口問了一嘴，說看到她家林棟哲揹著書包上學去了，才稍稍放心。
不過下午還是免不了盤問，宋瑩叉著腰，“你今天一大早幹什麼去了，”
“我學習去了啊，起床的時候還碰到珊珊姐了，”林棟哲絲毫不心虛，拿出滿是紅勾勾的默寫本，“而且今天語文默寫還拿了滿分。”
“是嗎？”
宋瑩驚喜了一下，不過想起他的前科，又接著問，“下午呢，這麼晚纔回來。”
“還是學習啊，今天數學有道題沒弄懂，我留辦公室問老師了，不信你問珊珊姐。”
“你和珊珊一起的？”
宋瑩驚訝，隨後皺著眉，“你不會纏著人家幫你補課吧？林棟哲，我跟你說了姐姐高考很重要...”
高考那是多大的事情，之前圖南高考的時候，這附近路過一條狗她都會親自趕一趕，免得嚇到人或者太吵鬧，宋瑩生怕林棟哲惹人嫌。
“我沒有，”
林棟哲別開眼，“我都是得到允許的，而且我每天隻問兩道題。”
還是為了掩蓋自己的真實目的才找來的，不然那些題目其實他都會做。
他隻是想和珊珊姐多待一會兒。
說著說著還委屈起來了，宋瑩看他這副莫名的可憐樣也沒法訓斥了，鑽出門去找珊珊，確認了一下真的沒有打擾，這才放下心。
還不忘補充，“珊珊，林棟哲要是煩你就趕他走，千萬別給我和他爸麵子，高考最重要。”
不是帶著客套的寒暄，而是真心的囑咐。
就衝著她的善意，珊珊也不會排斥林棟哲，更何況林棟哲本身也很好。
目光落在躲在門後偷聽的那片衣角，珊珊開口誇了一句，“棟哲挺好的，很安靜。”
雖然需要她主動啟動一下安靜的開關，但至少很聽話。
宋瑩這下放心了，林棟哲也揚起眉，被誇了兩句還有些高興。
向鵬飛正被莊筱婷帶著寫作業，見好兄弟站在院子裏，連忙招手。
林棟哲作業都寫完了，所以沒有加入，隻站在旁邊，莊筱婷看著他，“林棟哲，你剛剛撒謊。”
他明明就是找學習的藉口非要去找珊珊姐，自己不想學還非得耽誤姐姐學習，可惡至極。
林棟哲哼了一聲沒反駁，隻是說，“反正我以後不和你們一起上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