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到發工資的日子，就已經平白無故花出去了一份月薪，什麼奢侈品都沒買，隻買到了一個深刻的教訓。
亮亮覺得自己輸得好慘，於是扭頭就把倆人複合的事情全吐露了出去。
張秀年完全沒想到，自己擔心的事情這麼快就應驗了。
她還在猶豫要不要出山製裁那個壞女人，結果最糟糕的事情發生了：公司的主導權沒撈回來，先把孫子賠進去了。
這簡直虧到血本無歸嘛。
張秀年在家裏靜坐到深夜，一直到月明星稀的時候，纔等來了險些‘夜不歸宿’的好大孫。
“你怎麼能又和她攪和在一起，”
這不值錢的傻小子，既不蒸饅頭也不爭氣。
張秀年恨鐵不成鋼，指著她，“難道你忘了當初她怎麼無情地拋棄我們祖孫倆了嗎？”
“奶奶，是您誤會了。”
嚴格忍不住為人辯解，聲音裡還帶著沒散去的澀意，“她當時隻是生病了，”
這番質問在預料之內。
嚴格的情緒早在剛剛那場剖白中消耗殆盡，此刻還算平穩，將曉菁患病所以不得不離開的事情解釋清楚，不想讓奶奶再繼續誤會下去。
張秀年被他一番真情實感的解釋弄得怔神。
她生病了？
有這麼嚴重？
又剛好這麼巧？
張秀年現在對壞女人的信任岌岌可危，畢竟那個女人狡猾得很，嘴裏沒幾句真話。
但嚴格深信不疑，並且為此很愧疚。
......
“那天美呢？”
張秀年勉強接受了這個解釋，但還是出於道德，追問了一句，“你們之前都快要在一起了，卻又插進一個她，嚴格，難道你要做你父親那樣不負責任的人嗎？”
嚴格被刺傷了一瞬。
但不是因為夏天美，而是提到他那個已經記不清長相的父親。
在孫子的臉上看到幾分兒子的輪廓，往事在心頭浮現，張秀年難得感傷。
她的兒子嚴民中年輕時與嚴格的母親結婚，卻愛上了別的女人，張秀年因此強烈反對，嚴民中和家裏斷絕關係，在嚴格隻有3歲時，毅然拋棄了妻子、幼子和層峰家業，離家出走。
一直杳無音訊，甚至傳出了死訊。
張秀年也隻當他死了，耐心撫養著嚴格長大，祖孫倆相互扶持。
她不想讓嚴格像那個人一樣沒有責任心。
“我會和天美說清楚。”
嚴格定了定神，語氣裏帶著悔恨和憐惜，“曉菁她當初的離開事出有因，而我一直誤會了她，如果我真的拋下患病的她，才真的和那個人沒有區別。”
一個拋妻棄子，連母親和家業都置之腦後的爛人。
嚴格甚至不願意稱那人是他的父親。
......
亮亮輸了工資，為了扳回一點成本，選擇放下身段，逼著債主負責她的日常三餐。
第一餐吃最貴的牛排。
餐廳裡播放著平緩的古典樂。
但亮亮沒有欣賞的興緻，隻迫切想知道，“你到底給嚴格灌了什麼**湯？”
把選單遞給服務員，曉菁才抽出時間回答她的問題，語出驚人。
“我患過血癌。”
亮亮心驚，嗆得連咳了好幾聲。
曉菁等她咳夠了，才適時補充了一句，“當然，這是嚴格以為的。”
哇。
亮亮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抽出一張紙緩緩擦乾麵前的水漬，看著她的眼神都帶著驚異，彷彿是在看什麼怪物。
曉菁聳聳肩，雙手攤開，“當年的事我實在沒什麼苦衷，但顯然嚴格需要我有，所以就這樣了。”
哇。
把撒謊說的如此“清新脫俗”。
而自己居然就因為這麼離譜的謊話，輸掉了一個月的工資...
嚴格是失智了嗎？
亮亮忍不住拳頭都硬了，“你也不怕被戳穿。”
“怕啊，”
牛排送了上來，曉菁抿了一口助興的紅酒，“所以正在努力呢。”
亮亮把牛排當成某人的臉，抬手就是一刀，“努力想著圓謊？”
說實在的這個謊不算她說的，而是嚴格自己一步一步自己誤解出來的。
但念在裏麵有她刻意引導的份上，曉菁勉強認可。
曉菁：“當然是努力，讓嚴格幫我圓謊。”
亮亮翻了個白眼。
看她明顯不相信，曉菁選擇了和她說話的慣用句式，“你信不信，以後嚴格會求著我繼續騙他的。”
哇。
這是人話嗎？
“停——”
亮亮生怕她又說那些引誘自己賭博的話。
及時截住了話頭，忍不住評價，“攤上你這個女人，嚴格真是倒了血黴了。”
曉菁慢悠悠地切著牛排，聞言不僅不覺得生氣，反而有些想笑。
“但嚴格本人會覺得很幸運呢。”
亮亮有點吃飽了。
*****
嚴格和孫曉菁複合了。
夏天美剛恢復上班第二天就遇到這麼一個五雷轟頂的噩耗，險些平地摔了一下，好在有人及時扶了一把。
但這個人不是嚴格，而是熱心腸的小陳。
“沒事吧天美？”
夏天美搖搖頭，扶著牆站穩了身體，輕易地紅了眼睛，
“嚴格，你和她又在一起了是不是？”
小陳連忙幫兩人把門關上，確認談話不會被外麵的人聽到。
嚴格鬆了鬆袖口，還算平靜，“是。”
夏天美心被刺了一下，忍不住哽咽，“那我們之間是什麼？”
明明之前他們相處得很好很愉快，但轉眼之間，嚴格對她的所有特殊都收了回去，像是被關閉了什麼開關。
“我和你沒有確認過關係，”
嚴格避開她通紅的眼眶，雖然有些不忍，但還是把話說清楚，“但也算是我對不起你，我可以補償你。”
補償？
給錢嗎？
這是補償還是羞辱？
夏天美覺得恥辱極了，心裏受傷得像是在滴血，再次哭著離開。
曉菁剛好目睹兩人的‘淚別’，準確來說是‘我本將心照明月，奈何明月照深海’的名場麵。
不過夏天美的淚腺挺發達的。
嚴格不知道她在腹誹什麼，已經起身把辦公椅讓出來給她，同時讓小陳拿進來一個保溫杯。
裏麵是在家裏讓廚師泡的紅棗枸杞茶，適合調養身體補補氣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