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氏的工作人員已經在疏散記者。
眼看嚴格放下話筒走了過來,曉菁收起手機。
金董回過神來,趁機低語,“對了,田總之前聯絡過我,說是很掛念孫總你。”
嚴格微頓,“田總是誰?”
金董:“這就得問孫總了,我不好說。”
眼看嚴格不知道這事,金董的眼神戲謔又帶著些看好戲的促狹。
曉菁一邊迎著笑應對剩餘的閃光燈,一邊側頭低語,“我以為您早就把他拉黑了?”
畢竟做的是虧心事。
金董噎了一瞬,“這事兒還是孫總熟練,我這個老江湖都得向妹妹你多學習學習。”
曉菁隻當他是在誇獎自己了。
看著兩人交換著自己不知情的資訊,嚴格眼神暗了暗,發現自己不太喜歡這種被排除在外的疏離感。
......
兩方合作簽完,釋出會結束。
小陳負責攔住記者,嚴格和曉菁一路乘直梯到了車庫。
嚴格忍不住又問了一遍,“田總是誰?”
隻有兩人的密閉空間很適合談些私情、私事。
曉菁停下腳步,正想著怎麼刺激他一下,手機卻有一些異響。
有個電話打進來,時機正好。
曉菁盯著電話看了好幾秒。
嚴格以為她是要回答自己的問題,上前幾步,卻隻見她盯著振動的手機。
嚴格記性很好,眼力也不差。
瞥一眼就知道還是之前那個熟悉的陌生號碼。
曉菁在他的麵前劃了結束通話,但下一秒那個電話又打了進來,似乎‘不達目的不罷休’的執著。
曉菁皺眉按下了接聽鍵,邊聽邊往旁邊走。
空蕩的車庫裏比工地安靜得多,嚴格這次聽清了對方的聲音,嘶啞又隱隱有些瘋狂。
“曉菁,我愛你。”
是誰?
嚴格聽見了這一句,視線本能地追著她離開的背影。
......
曉菁放夠了鉤子,拿著電話走遠了些。
遠到足夠嚴格聽不見自己的話,神情才瞬間變得冰冷與不耐,“你的愛現在一文不值。”
女人的聲音隔著電話也聽得出來毫無感情。
田昊忍不住低吼,“那是因為我把一切都給了你,”
電話那頭的前夫痛苦的挽回,眼前的前任口是心非的兀自苦澀。
曉菁欣賞著嚴格的自亂陣腳。
但對著前夫就沒這麼好的耐心了,“田昊,你別忘了你的一切有我的功勞,我隻是拿回屬於我的東西,而且是你自己護不住,”
如果不是田昊太蠢一意孤行,以至於中了對手的圈套,公司也不會一夜之間麵臨潰敗的局麵。
蠢貨應該為自己的莽撞付出代價。
但不能連累她。
“田昊,不是我絕情,而是你太沒用,”
曉菁視線落在自己羊皮底的細高跟上,語氣幽深,深諳Gaslighting的精髓,
“如果你沒那麼蠢,我們不會離婚,公司也不會倒閉,我們之間是毀在你的手裏,明白嗎?”
電話那邊隻剩下呼呼的風聲,似乎是在大廈的頂樓,又或者是卷著浪花的海邊。
但具體在哪曉菁完全沒有興趣探究。
就算下一刻田昊選擇跳樓還是跳海都無所謂,曉菁隻有一句,“別再來煩我。”
曉菁掛了電話,神色無異。
彷彿隻是和許久不見的朋友聊了幾句。
風噪擾了自己那點可恥的窺探欲,嚴格心裏像被什麼東西輕輕堵著,悶得發慌。
“滴滴——”
小陳讓司機把車開了過來,降下車窗,“嚴總,孫總,咱們回去嗎?”
嚴格無聲吐了口氣,上前開了車門。
但曉菁停住腳步,沒有上車的打算,“我就不回了,我讓妍文來接我,下午要去和合作商談判。”
需要這麼搶時間去談判的合作商,除了從皓天置業搶來的那幾個之外不作他想。
嚴格剛想開口,就聽見她冷淡的語句,“不麻煩嚴總了。”
潛意識裏那根弦猛地繃緊,響起了來自於本能的警報聲。
......
想幫心愛的男人守住公司,但出師未捷身先死,率先被記者圍堵到狼狽不堪。
遠離了來勢洶洶的記者,夏友善從摩托上下來,看著自己斷裂成幾截高跟鞋,心情前所未有的糟糕。
“姐...你沒事吧?”
夏天美停好摩托車就著急地來慰問,但迎接她的不是姐姐的道謝,反而是指責,“你怎麼在那裏?你故意來看我笑話?”
“不是啊...是爸爸讓我去找你的,”
好心上前幫忙但反被姐姐這種態度對待,夏天美也來了火氣,“你什麼意思?我好心來幫你,你就這種態度?我又沒惹到你。”
“你還好意思說,”
夏友善指著她,“層峰圍剿皓天的公司,這麼大的事情你為什麼不跟我說一聲?”
夏天美很冤枉:“我不知道這個事情啊,”
什麼圍剿不圍剿的,夏天美自從那天訂婚宴出事後就沒去上班,整天在家裏忙著安慰爸爸媽媽,哪裏會知道這種商業摩擦。
夏友善翻了個白眼,“夏天美,你怎麼工作這麼久還是一點腦子都沒有,連一點核心的東西都接觸不到,”
嫌棄又厭煩的態度讓夏天美來了火氣。
“什麼叫我沒有腦子?”
夏天美被問懵了一瞬,但很快又反應過來,撥開她指著自己的手指,“就算知道又怎樣,我為什麼要告訴你?”
她是層峰的員工,這種事情就算她知道也不能告訴夏友善,否則豈不是要因此丟工作?
夏友善眼裏一點都沒有為她考慮。
夏天美:“你有腦子有本事,怎麼害得我們家公司被這麼多記者追著罵?”
夏天美最近在公司受的氣已經夠多了,現在徹底掀了桌子,“爸爸因此都氣得頭疼,夏友善,你有本事有腦子怎麼沒有一點道德廉恥,非要和人家搶別人家的未婚夫?”
被親妹妹指著鼻子罵‘不要臉’,夏友善也完全不管不顧。
姐妹倆在大街上吵了一架,然後夏友善在路邊攔了一輛車頭也不回地離開,一點也沒有回家看望爸媽的意思。
......
夏天美氣得連踹了好幾腳自己的摩托車,嘀嘀嘀的警報聲響起來更讓人心煩。
“你別響了——”
夏天美拿摩托車撒著氣。
正要繼續罵的時候,一個男人從她身後竄出來坐上了她的摩托。
夏天美本能地攥著車鑰匙死活不放,正要大叫‘搶劫’的時候,男人懇求道“美女幫幫忙,有人要抓我。”
回頭就看見一群黑西裝的壯漢朝著這邊跑過來,跟野獸捕獵似的。
夏天美受驚之下跨上摩托車就跑。
身後的男人也緊緊地抓著後座。
摩托車在車流中穿梭,最終到了一個小花園附近,身後的追兵已經被甩開了,男人輕鬆地跳下來,“謝了。”
是個有點姿色的帥哥,但和她沒關係。
夏天美心情不好,不想和別人廢話,等拿回自己的頭盔,然後啟動車子,
“當老賴會遭報應的,你好自為之吧。”
徒留嚴立恆愣愣地站在原地,遲了一會才明白,自己這是被當成‘欠債不還’的精神小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