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總,事情已經辦好了。”
出發去金氏簽約的路上,妍文發來了一條訊息,順帶附帶一條夏友善被記者圍堵時的狼狽視訊。
應該不到下午這條新聞就會霸榜今日頭條。
輿論發酵的情況下,夏友善別說去皓天置業主持大局了,連幸福地產還能不能回去都未可知。
畢竟現在夏家大小姐做第三者的緋聞已經造成了股價波動了。
曉菁饒有興緻地點開那個視訊欣賞著。
犀利的質問聲和女人慌忙地叫罵聲在狹小的車廂裡聽得再清晰不過,嚴格合上資料夾,有些無奈。
這幹壞事一點都不避著人了?
嚴格忍不住側目,“你不是說過不再做其他的事情?”
結果轉頭就找人去製造這些八卦性十足的醜聞打壓競爭對手。
曉菁盯著自己的手機,頭也不抬,“我沒答應過。”
指節無意識地叩了兩下資料夾,嚴格聲音壓得很低,
“我和你說過很多次了。”
曉菁笑了笑,迎上去,“我沒有聽你話的義務。”
現在她纔是主導人,嚴格聽她差遣,沒有必須聽下屬勸諫的義務。
至於私情...
嚴格想和她劃清界限,自然沒什麼私情可言了。
嚴格:“你...”
兩人自上車以來第一次視線相接,空氣在兩道目光中間絞緊,連車內微弱的空調風都像是停了。
誰也不讓誰。
小陳坐在副駕駛,聽著後麵兩位大佛莫名其妙又開始針鋒相對起來,和司機對視一眼後,果斷升起了後座的隔板。
車窗半降,晚風掠進來,卻吹不散兩人之間那股緊繃到快要斷裂的氣氛。
好像又回到了她剛回國的那段時間。
嚴格率先別開眼,試圖壓下喉嚨裡的乾澀。
“正如你和董事長承諾的那樣,”
論冷暴力,她可比嚴格擅長多了。
但曉菁沒給他機會,恢復了冷淡,“這次合同簽完之後,應該暫時沒什麼需要我們一起出席的事情,以後專案對接我會盡量讓妍文出麵。”
劃清界限的動作比他還要明確啊。
嚴格扯了扯唇,聽不出情緒,“你想的比我周到。”
誰更在乎誰就輸了,顯然嚴格比她要在意的多。
曉菁笑了笑,率先下了車。
扣上車門時“砰”一聲悶響,在安靜的停車場裏格外清晰,像是一道無形的牆,徹底隔絕了車廂內外。
嚴格對驟然拉遠的距離有些不適應,像是被無形的細線勒了一下心口。
......
拋開前任關係,兩人的確是很合拍的工作夥伴。
即便在車庫裏比誰更高冷更沉默,但一走到台前,笑容都恰到好處。
彷彿最貼切的‘雙子星’,彼此之間從未有過嫌隙。
所有的合同條款在事先推進的時候都仔細打磨和洽談過,因此這次的正式簽約十分順暢。
台下座無虛席,前排媒體區的記者們正低頭除錯著相機,曉菁和嚴格作為層峰的代表,依次和金董雙手交握的那一刻,釋出會上相機哢嚓聲此起彼伏。
一切都很順利。
當簽約儀式落幕時,台下前排突然一名記者舉手快得利落,“孫總,對皓天目前的現狀,可以談談您的看法嗎?”
……
誰都知道現在層峰和皓天置業正在搶合作商和市場資源,在層峰和金氏的合作釋出會上問出這個問題。
有近乎挑刺的嫌疑。
現場空氣凝了一瞬。
金董嘶了一聲,連忙和自家工作人員確認眼神。
曉菁多看了一眼記者的工牌,眼神平靜,剛要開口的時候,
有人先她一步拿起了話筒,
“皓天置業是很有實力的同行,發生這樣的意外,層峰為此感到遺憾。”
有人代替自己發言,曉菁提了提唇角,順理成章放下自己話筒。
嚴格說話有種莫名的認真。
這種類似‘陰陽怪氣’的話,偏偏他說起來就容易讓人感到誠懇和可信服,彷彿真的期待‘鍾皓天’轉危為安一樣。
“但是近來皓天的合作商許多都轉投了層峰,是不是有趁人之危的嫌疑?”
嚴格語氣沉穩,“正常商業往來而已,市場的選擇不是個體公司能左右的,”
因為嚴格從業這麼多年,很少在公開而正式的場合回答記者提問,此刻主動接了話題,一時之間聚光燈都分了一半凝在他身上。
曉菁極其自然地在旁邊裡躲清閑。
金董見狀嘖了好幾聲,小聲嘀咕,“嚴總這護花使者做得很到位嘛。”
曉菁盯著聚光燈下的男人,目光掠過他精緻的側臉。
和金董說話卻沒有那麼柔和,“相比起來您就有些不夠意思了,放這種記者進來拆我的台,金董這是要過河拆橋了?”
這合作才剛開始呢。
沒見誰飯都沒做好就砸鍋砸碗的,得不償失的道理誰都懂。
“哪能呢,現在咱們都是一條繩上的螞蚱,哪有自相殘殺的道理。”
蛋糕做大了分蛋糕的人就多,人一多分歧就大,誰都想給別人使點絆子好讓自己能多分一點,總歸就是家族裏那麼點內鬥的事兒。
從來都是他看別人的樂子,今天倒是他被人看了笑話。
金董一邊忍著氣讓人打發那些記者,一邊緩和語氣,
“底下人辦事不盡心,這麼大的集團,也不是鐵板一塊...你放心,我肯定給你個說法。”
曉菁笑了笑,沒接這個台階,“這次合作裡您再給我讓幾個利益點,倒是可以考慮。”
這就有點獅子大開口了。
金董不虞之時,曉菁再次開了口,“皓天的那些資源光是我們層峰也吃不下,您就沒點想法?”
金董:“夏家可還在呢...”
曉菁調出了新聞稿,金董抬眼一看,夏家身陷醜聞,股價都開始下跌了。
“這種小打小鬧。”
金董對此不以為意,不覺得這種手段能擊潰幸福地產,但曉菁本來也不打算這時候對夏家出手,隻是以此爭取一些可用的時機而已。
曉菁悠悠嘆著,“螞蟻能潰象,蚍蜉能撼樹,事在人為啊。”
不得不說她的確是個合格的演說家。
明明就是幾句話,金董卻因此漸漸陷入沉默,顯然已經在思慮這件事情的可行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