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總,”
妍文分類整理著桌麵上的檔案,把經曉菁標記過的那堆單獨放置,小聲說了一句,“夏秘書來了,現在在嚴總的辦公室。”
曉菁嗯了一聲。
見她神色小心,不免覺得好笑,“沒關係,你們嚴總正生氣著呢,說不定等會夏秘書就哭著跑出來了,待不了多久。”
聽起來很輕描淡寫,不像是對著情敵。
孫副總在感情上也和工作中一樣自信從容嗎?
曉菁看著她的背影,突然問了一句,“妍文,你覺得這次皓天置業的風波,我們層峰怎麼做才能利益最大化?”
招的是秘書,結果反倒讓人當起眼線來了。
還挺上道。
妍文背影微頓,抱著資料夾的手因為緊張而抖了一瞬,但很快又聽見她補了一句,“可以慢慢想,明天再給我答案。”
這是投誠成功了?
妍文直到回到工位,還在思考這個問題,但還是在自己的專用便簽上記下這個問題,準備今晚上少睡幾個小時,專門用來研究這個‘考卷’。
......
12樓。
夏天美突然直白的質問讓嚴格有些沉默,因為這個答案他自己都沒有思考清楚。
“是工作關係。”
嚴格看著窗外,花了很久才下能落下這個定義,“她是很好的合作夥伴,能為層峰帶來不一樣的發展前景。”
夏天美沒有被輕易糊弄過去。
“但是嚴格,你最近對我的態度很冷淡。”
她本來是為了今天發生的事情,習慣性地來找嚴格述說心事的,但此刻卻卻有些綳不住神經,“...自從她回來以後。”
嚴格:“因為這是在公司。”
工作的時候不談私事。
他試圖把所有的原因都歸結於工作。
但夏天美今天被混亂衝擊了一天,難得聰明瞭一回,“可是你也沒有給我和你私下相處的機會。”
好像從那個人回來之後,他的生活就隻剩下了工作。
對她隱隱的控訴,嚴格頓了頓,解釋了一句,“因為很忙,最近公司的專案積壓了很多事情。”
他覺得自己是在客觀地陳述事實,但對於旁觀者來說,很像是欲蓋彌彰的藉口。
就連小陳都忍不住抬眼。
夏天美更是傷心,靠近了兩步,帶著壓抑許久的委屈和茫然,“嚴格,我們之前不是互相喜歡的嗎?”
她以為他們已經兩情相悅了,結果短暫的愛情停留在那個女人回來的瞬間。
是他變心太快?
又或許是因為,對嚴格來說那根本不是愛情?
辦公室裡隻開了枱燈,但她臉上的淚痕清晰可見,嚴格別開眼,正要說什麼的時候,門被輕輕敲響。
屋裏三人各有各的沉默。
夏天美果然哭了。
妍文心裏無聲吃著這個‘預測’瓜,麵上目不斜視,“嚴總,這是我們孫副總交代說需要您審批的檔案。”
夏天美下意識抬眼,門口空空蕩蕩,除了妍文之外沒有任何人上來。
小陳忙上前接過,覷著氛圍忍不住問了一句,“孫副總呢?”
妍文把檔案遞給他,“孫副總已經下班回家了。”
......
這兒前男友和曖昧物件正見麵呢。
結果三角關係中的另一方已經輕輕鬆鬆地下班回家了,似乎根本不在乎這些複雜的感情糾葛。
小陳下意識噤聲,但先受不了的是夏天美。
雖然來的人不是曉菁本人,但妍文是對方的秘書,或許明天‘她質問嚴格無果的事情’就會被情敵知道,夏天美率先受不住情緒衝擊,抹著眼淚跑了出去。
這夜黑漆漆的,小陳在嚴格的示意下追了出去,堅持要別人送上車。
等人都走光了,嚴格也拎起西裝進了電梯,按下去底層的按鈕時,鬼使神差地也按亮了8樓的鍵位。
但事實是殘忍的。
8樓的燈光已經全熄了,整個公司隻剩下他一個人在逗留。
車庫的冷風灌在臉上。
嚴格扯了扯唇,為自己無端升起的失落而煩躁。
*****
久違的姐妹聚餐。
但亮亮覺得這個詞不太恰當,畢竟她們兩人之間,應該沒人覺得彼此是姐妹。
就像現在,聽到夏天美和嚴格單獨在辦公室待了很久,亮亮隻想嘲笑,“我就說嚴總不會失憶,你別以為藉著工作之便就能‘近水樓台先得月’了。”
全然沒有半點對於‘姐妹’的同仇敵愾。
曉菁對此有話要說,“我是真的在工作好嗎?守不住心的可不是我。”
她的嘲笑一點殺傷力都沒有,正好手機亮起來,是她的好秘書妍文發來的,曉菁抬手推了推。
亮亮正好看到上麵的‘夏天美哭著跑了’這幾個字。
亮亮:“......”
噗嗤一聲,可樂開蓋的聲音,曉菁看了看妍文剩下的文字,回了一個‘你著手去辦就好’,然後才抽出心神應付亮亮。
“我都能猜出來嚴格和她說了什麼。”
曉菁收起手機,沒了工作上的雷厲風行,反而有些看熱鬧的促狹,“‘工作而已’,‘你想多了’,‘和你沒關係’這幾句話嚴格絕對說了,你信不信?”
甚至嚴格說話時的表情她都能想像得到。
亮亮不想信。
嘲諷不成反被打臉,亮亮神情像吞了隻蒼蠅一樣,“我不樂意聽。”
曉菁咬了一口披薩,做了總結,
“嚴格還是一如既往的嘴硬。”
亮亮嘖了一聲,這還沒複合呢就一股戀愛的酸臭味,也是神奇。
“又嘴硬上了,”
亮亮泄憤一般灌了一杯可樂,嘲諷道,“碰上你這種渣女,我要是嚴格,心都硬成鋼筋了。”
要是哪個男人敢騙她的感情,並且在她失勢且有殘疾風險的時候不告而別、遠走高飛,這種情況下,亮亮覺得再見到對方時。
她不拿刀把對方砍成臊子就已經是她的仁慈了。
同樣的,現在嚴格的表現在亮亮看來,已經是聖父級別的寬容和冷靜了。
但她覺得這是對方的涵養使然,而不在於有多愛。
“所以你不是呀,”
嚴格這種聖父級別的老實人,最適合做她的賢內助了。
曉菁摘下一次性手套,淡定地和她反唇相譏,“嚴格要是像你這麼無趣和死板,我也早就不要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