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氏集團
組定了自己的核心小組後,曉菁帶著人約了金董洽談合作細節。
“關於上次嚴總提到的半開放式園區結構,我有一些細節展開,”
妍文在電腦裡調出了豐富後的策劃圖。
曉菁的重點停留在其中的‘半開放式’如何體現,“通過公共綠帶、慢行係統、景觀節點與城市公共空間無縫銜接,既符合政府對生態園區、開放空間的規劃要求,又能顯著增強對外資招商的展示形象,”
金氏深耕多年,比層峰更有底蘊,終於盼來了熟悉的合作人,金董今天比之前有興緻,全程聽彙報的表情都很合格。
還抽空開了個玩笑,“封閉式的園區對那些外國人來說,確實更像是‘集中營’,”
截然不同的態度讓夏天美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她今天的作用依舊是個‘沉默的花瓶’,連會議記錄都由妍文代勞,隻能無事可做的仔細觀察,同時忍不住用眼神去瞄嚴格。
畢竟合作方對著前後兩撥人熱情程度差異頗大,夏天美看看他是不是心裏有情緒。
但被關注的嚴格本人,隻是專心地看著變化的幻燈片。
同一張設計稿和策劃案,但曉菁說的細節和焦點有所不同,女人自信精鍊的講述很容易把人帶到專業本身去,並且她的很多觀點傾向與三年前頗有不同。
她在這三年裏經歷了什麼?
嚴格腦海裡第一次清晰的浮現這個問題,但在講述結束時,還是第一個回神鼓掌。
金董是第二個,對建築策劃案本身沒什麼意見,因此友善地表達了欣賞。
隻是很快轉過話頭,“大家都是熟人,我也不賣關子,這個雙子星專案,我希望改一下合作模式。”
曉菁點點頭,“您說。”
金董扭頭示意,秘書就把準備好的合作細節方案擺在了桌上,“EPC就算了,我想的是最好能雙方共建。”
嚴格手裏的筆停了一瞬,“這個想法您之前沒提過。”
層峰通常的合作模式是EPC總包,也就是層峰從頭到尾包攬建設,金氏作為甲方隻負責出錢、驗收即可,但金氏的意思是希望合作共建,這意味著層峰要擔的風險更高。
曉菁已經翻開金氏給的合作案仔細檢視了,對嚴格投過來的視線,隻回了一個恰到好處的訝異。
但嚴格看得出來她一點都不驚訝。
“合作不就是越談越深入的?”
這個事情單獨麵對嚴格的時候不好提,但現在主導人是‘互知底細’的曉菁,金董說起來就順暢多了,說話也直白,“這個工業園不是普通樓盤,如果隻讓你們EPC,樓蓋完層峰就抽身了,到時候招商不行、產業不對口、裝置進不來....”
簡單來說,就是不希望自己承擔責任,想把層峰和自己綁到一條船上。
金董抿了一口茶,意有所指,“話說這個專案是孫總負責吧,孫總的意見呢?”
場上靜了一瞬。
夏天美不明所以,妍文則是無聲地等待著結果。
嚴格下意識抬眼去看身邊的人,但曉菁似乎頗有興緻,“金總的想法我很感興趣,但關於具體的共建方案、利益分配,需要再協商一下。”
這是答應了的意思。
這下習慣性轉筆的變成了嚴格。
他感覺自己像是跳進了什麼‘圈套’裏麵。
金董:“那就敬候佳音了。”
曉菁合上策劃案,笑道,“期待和您的再一次合作。”
想起上一次‘合作’的成果,金董哈哈大笑,笑過之後看著嚴格的眼神都帶著微妙的戲謔和同情。
“雙子星這個專案名稱取得真是恰到好處。”
曉菁隻當是讚美。
嚴格雖然有疑慮,但還是沉默地和金氏的人友善握手。
......
出了金氏的大門,嚴格才忍不住開口,“你和金董在美國是有什麼淵源嗎?”
畢竟她剛剛說的是‘再次合作’。
擔心她誤會什麼,嚴格又一本正經地補了一句,“這事關合作案的客觀性。”
但曉菁忙著思考合作的事情,沒注意他刻意的補充,隻解釋了一句,“嗯…我算是幫過金董一回,”
嚴格看了她一眼。
金氏的連襟在國外有自己的公司,說不上多壯大,但也算是有立足之地,什麼情況下需要她出手幫忙?
但工作夥伴能過問對方的私事嗎?
嚴格沒再開口,曉菁也做好了他沒追問的準備。
不然嚴格就該知道,她夥同金董把前夫的資產全吞掉的事情了。
說起來她不僅有‘前夫’,還依舊‘惡毒’,曉菁惡趣味地遐想了一下,不知這兩個訊息哪一個更讓嚴格難以接受?
嚴格不知道她在想什麼。
妍文帶著夏天美去開車了,現在隻有兩人在,也不擔心有什麼泄密問題。
嚴格選擇把自己的顧慮都攤開來說,
“你剛剛答應得太快了,像是和金董提前就商量好的。”
而金董的態度也很熟稔,彷彿臨時更改合作模式是早就有意向的。
要是張秀年女士在的話,肯定就要懷疑對方是不是有什麼陷阱,但嚴格覺得不至於,所以多問了這一句。
同時還補了一句,“我沒懷疑你,隻是好奇問問。”
專案書還在手裏,曉菁翻了幾頁遞到他麵前,“其實我和金董最初在美國的時候討論過,這個專案的最優解就是找合作方共建,”
外資企業要看園區實力、運維能力、政策持續性,層峰和金氏深度共建,等於給政府和外商一個訊號,展現給市場的信任度完全不一樣,招商成功率會比金氏獨立運營要高得多。
曉菁解釋著,又問他,“難道你就沒想過嗎?”
嚴格用沉默代替了回答。
他自然想過,畢竟一個專案的開始從來都建立在設想己方利益最大化的情形下
但金氏在前期所有的洽談裡沒提過,他也隻當金氏有足夠的底氣獨自運營。
結果不是不想,而是單純地,不想和他這個層峰的總經理談這件事情。
嚴格有幾秒沒說話。
看他沉默的表情,曉菁笑著補了一句,“隻是因為那時候董事長不會同意而已,這無關你的個人能力。”
陷入短暫自我懷疑的嚴格:“......”
明明什麼都沒說,但心裏所想的都輕易被看穿。
他很好懂嗎?
這對做生意來說不是一件好事。
嚴格z自我反省著,下意識整理了一下表情,也明白了她的意思。
董事長當初不會同意,但現在就不一樣了。
嚴格忍不住陳述,“你早就算好了。”
曉菁:“嗯,多虧了你配合。”
從她要求以這個案子為憑藉進公司的時候,每一步都是在為了掌控這個案子做鋪墊,而嚴格打得配合也很默契,幫她把效果最大化了。
那她表現出來的那些失態,也能並為這些工作考量嗎?
......
嚴格忍不住分神了一瞬。
但曉菁很專心地在分析合作,現在她是第一負責人,有高度的決定權,所以手腳也放得開,“從單純的施工方轉為共建合夥人,層峰能藉助金氏的資源拿到更多長期穩定的合作,”
曉菁藉著他的手作為墊板,在檔案上勾畫著,“同樣的,從一次性收費到分享園區租金、運營等長期收益,利潤空間更大...”
嚴格一邊聽著,一邊把側身擋住吹動書頁的風,順手把檔案托得更穩了些。
同時順著她的思路去考量,雖然優點頗多,但共建也意味著資金回收週期更長、風險被深度繫結,如果專案招商不順或市場下行......
總之是一場冒險。
車輛停在眼前,曉菁率先開啟車門坐了進去。
嚴格慢了一步,坐到了她身邊,最後隻說了一句,“這件事我去和董事長說吧,”
他想上趕著替自己挨罵。
曉菁忍不住笑,嚴格別開眼隻盯著窗外的車流。
夏天美剛繫好安全帶就聽見這麼一句,忍不住抬眼看著後視鏡的兩人,一個不知道在笑什麼,一個不知道在看什麼。
明明誰也不看誰,但總感覺有種別人融不進去的氛圍。
而她是那個別人嗎?
夏天美心很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