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格沒去上班。
張秀年走進了書房，寒著臉，“你鐵了心是不是？”
在家裏嚴格的表情溫和許多，起身給她倒了杯水，對於聽不見話的老太太有些無奈，
“奶奶，是您做錯了，為什麼不能承認呢，明明您以前不是這樣固執的人。”
“我還不都是為了你，”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張秀年接過那杯水，沒好氣道，“你還想再次栽在那個女人手裏是不是？”
嚴格：“我都說了是因為這個合作案很重要。”
張秀年：“層峰主做高階商品房，工業園區建設本來不是我們的主業領域，”
嚴格：“公司不可能永遠隻做一個市場。”
張秀年:“市場擴張不是拍拍腦門就能決定的，”
對她持續的質疑，嚴格依舊堅守自己的判斷，“眼下這個合作案就是機會不是嗎？”
人一旦上了年紀就會選擇不願意冒險，張秀年幹了一輩子建築，還保持著穩定的保守觀念。
但嚴格不是，他知道提出這個策劃的那人也不是。
“深城這麼多地產公司，每一個都在鉚足了勁想把層峰擠下去，這已經不是您創業時的藍海了。”
現在的行業更像是圈定好的魚池。
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米，吃與被吃之間沒有穩定的中間態。
嚴格重申了一遍，“如果您堅持否決的話，我也會堅持自己的主張。”
嚴格說完便轉身離開。
等他走到門口，張秀年才從剛剛那番話裡回過神來，“金氏的真實合作意向有多大？”
是妥協的意思。
嚴格眼神一鬆，“這個專案是金氏與城建局直接對接的，園區建成後會成為深城引進外資的重點區域，”
換言之，這個專案對金氏很重要，不會拿來給對手設套。
同時如果層峰做成了，在政府那邊也能留下印象。
搞建築地產，最需要搞好關係的就是政府。
張秀年沉吟了一會，“我同意了。”
嚴格搭在書房門把上的手頓了頓，沒有達成目的的高興，而是確認了一遍，“那您能保證這樣的事情，以後不會再發生嗎？”
“這個專案的進行需要正常的上下級關係。”
而不是因為個人好惡、偏見仇怨造成的排斥與針對。
他沒說這麼難聽，但張秀年能自行補充出他的言外之意，因此氣得夠嗆，
“嚴格，你最好隻是為了工作。”
......
有了第一次破冰，再次撥打熟悉的電話，已經沒有那麼生澀，嚴格赴約的時候表情平淡而輕鬆。
但剛在咖啡廳坐下，就聽見她來了一句，“夏秘書已經代表你邀請過我了”
嚴格為這句話而皺眉。
他不喜歡被人代表和乾涉，所以解釋了一句，“我沒授意過。”
“所以我拒絕了。”
曉菁抬眼看他，“嚴格，你現在有要邀請我的意思了嗎？”
“是，”
心理建設做好了，嚴格答應起來沒有那麼彆扭，“層峰需要你的加入，並且完成這個專案也是你的期待，不是嗎？”
果然有了藉口的男人，說話都自然多了，不再那麼扭捏和不自在。
曉菁抿了一口咖啡，“那我加入好了，看在你的份上。”
對她而言，他有可以納入考慮的份量嗎？
嚴格忍不住別開眼，又聽她針對性地補了一句，“隻是我要這個專案的主導權，全方位的。”
......
懷著惴惴不安的心情堅持上班的夏天美，終於在第二天的下午盼來了能主事的嚴格。
還有和他一起下車的孫曉菁。
看到兩人一起出現，夏天美臉上的笑都僵了，“嚴格…”
時間不等人。
曉菁沒時間陪小公主舒緩心情，對著嚴格揚了揚手裏的包，
“我先上去了。”
嚴格被迫被迫絆了腳步，看著她消失在電梯口，這才迴轉心思應付夏天美，
“準備一下，等會兒要開會。”
夏天美：“哦，好的…孫總她…”
夏天美還想問什麼，但嚴格看了看錶，已經準備離開，隻丟下一句，“下次別自作主張。”
“......”
又是這個詞。
孫曉菁說出來她覺得尷尬，現在嚴格又說一遍，天美很受傷。
但更受傷的還在後麵。
張秀年應著孫子的請求，親自召開了高層會議，場麵十足的把人迎了回來。
看到她的不自在，曉菁笑得更真心了，“謝謝董事長的信任，我很期待能在層峰做出一番事業。”
在張秀年看來這是挑釁。
但因為答應了嚴格，所以隻能扯了扯唇，硬著頭皮看她討厭的人大放光彩。
還是在她自己的地盤。
但更氣人的還在後麵。
投影儀開啟。
幻燈片作為背景，曉菁宣佈了回歸後的第一個決定，“關於蔚藍雙子星的核心人員，我想重新擬定一下。”
夏天美手抖了一瞬，不敢抬眼，在她身邊的張秀年則是皺著眉。
還不等她說什麼，幻燈片又切換了一頁。
張秀年確認自己沒有老花眼。
但負責人的列表裏，孫曉菁的名字，寫在嚴格前麵。
曉菁抱著手，“因為這個專案我比嚴總有經驗，所以現在我纔是第一主導人。”
張秀年難以置信，看向對麵的孫子，
“嚴格…”
真是瘋了。
看著老太太的臉色，曉菁又惡趣味地重複了一遍，“您沒聽錯，嚴總他現在聽我差遣。”
嚴格冷靜地補了一句，把這句有些歧義的話做了客觀解釋，
“在這個專案裡，是這樣的。”
這是她的條件。
對這次合作嚴格也清楚知道自己不比她有優勢，所以沒怎麼猶豫地答應了，他不覺得這是多重要的事情。。
但張秀年氣得說不出話。
亮亮已經默默地去找降壓藥了。
夏天美則是手抖了一下沒拿穩水杯，清晰的碰撞聲在安靜的氛圍裡響的很突兀，她頭皮一緊。
曉菁：“夏小姐，我說過開會該專心一些吧？”
可怕的記憶回溯，夏天美嚇得要死。
眼看人又要哭出來，曉菁笑著補了一句，“不過別擔心，我暫時不會把你踢出去的。”
這句話比當場把她逐出去更恐怖。
夏天美惴惴不安的時候，曉菁翻了一頁PPT，列明瞭其他的幾個備選人員。
......
張秀年已經被亮亮扶走了，再不走她擔心自己心梗。
會議什麼時候結束的夏天美不知道，隻知道她回神的時候，是因為一聲又一聲的歡呼。
“媽呀，我擁護孫總一輩子，太帥了！”
“啊啊啊啊啊我第一次乾這麼大的專案，怎麼辦？我在哪能報個速成班學習一下？”
一個加入的機會而已。
或許是因為得來的太輕易，和他們的激動相比起來，夏天美顯得格格不入，自然也不會有人主動幫她融入。
畢竟她所站在的起點，是別人努力很久也不一定能到達的地方。
（3.12改成晚上11點更新哈，有點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