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阿碧的話,陸貞回到青鏡殿都還惴惴不安。
不過阿碧以為她拿的是長廣王的玉佩,可是這不是長公主嗎?
陸貞一直沉思到了深夜。
焦慮間突然聽見窗戶處有細微的響動,下一瞬一個黑影出現在眼前。
“高展?”
陸貞連忙關好窗戶,警惕地瞪著他,“你怎麼進來的?”
高湛:“趁換班的時候溜進來的,別擔心,沒人發現。”
陸貞心安了幾分,看到他時突然靈光一現,“你來的正好,我正想找你呢!”
高湛還以為她不再生氣,也帶著笑,正準備開口時,手裏突然被塞進了一個東西。
“這個玉佩還是還你吧,我不能要了。”
“為什麼?你還在生氣,因為上次的事情?”
高湛握緊那塊玉佩,“我可以和你道歉,是我沒顧及你的意願…”
他也想明白了,陸貞出宮後兩人相見並不方便,不如就隨著她的心意留在宮裏,就在他的眼下,也方便照應和幫扶。
陸貞沒他想得那麼小氣,“也不是,其實上次的事情我都快忘了。”
“那是為什麼?”
高湛有點緊張,“發生什麼事了,你把玉佩還給我,難道是要和我劃清界限?”
陸貞也沒想好,隻是盯著他,“你先告訴我,為什麼你說這個玉佩是長公主的,但別人卻說這是長廣王殿下的?”
“我...這是長廣王賞賜給我的沒錯,但實際上的確是出自長公主府,隻是被長公主送給了我們王爺...”
高湛儘力不露破綻地圓著自己撒過的謊話,同時還警惕,“是誰告訴你這是王爺的玉佩?是你那個叫沈碧的朋友?”
陸貞瞪著他,“你別轉移話題,是誰跟我說的根本就不重要!”
“好,不重要,是我騙了你玉佩的真實來歷,我向你道歉可以嗎?”
高湛觀察著她的神色,“不過我還是不明白,就算玉佩是長廣王的,但我送給了你便是你的,為什麼要還回來?”
“你還說呢,我都快嚇死了。”
他道歉的態度還算誠懇,陸貞本來就沒怎麼生氣,輕聲說著自己的顧慮,
“這是長廣王的東西,我拿著這塊玉佩可太危險了,你都不知道,今天我撞見貴妃杖斃了一個宮女,那場麵嚇得我要做噩夢的。”
高湛當然知道,那個宮女實際上還是太後安排在他身邊的細作,隻是因為香囊一事,陰差陽錯被蕭喚雲處置了而已。
高湛還是不明白,“這和玉佩有什麼關係?”
“你還是長廣王的侍衛呢,你連這都不知道,”
陸貞看著他,“玉翹就給長廣王送了一個香囊就被刺死了,要是讓貴妃知道我有這個玉佩,誤會我勾引長廣王怎麼辦?”
什麼長廣王,長窄王的,陸貞隻想好好考個女官,給她父親翻案,一點也不想摻和進這些烏煙瘴氣的事情裏麵去。
“反正我不要,”
所以態度堅決,“貴妃那麼嚇人,簡直是個活閻王,到時候我估計死的比玉翹還慘呢,你還是拿走吧,”
想了想還是不保險,陸貞又補了一句,“以後你最好也別來找我,你是長廣王身邊的人,讓貴妃知道了後患無窮,我還不想死呢。”
又是還玉佩,又是不再見麵的,高湛握著玉佩的手緊了緊,有些哭笑不得,“你怕什麼,有我在,不會讓你出事的。”
“都要死了我不害怕,我還是人嗎?”
陸貞覺得他有點過於自大,還有點‘事不關己’,“你搞清楚,現在麵臨死亡威脅的是我好不好,貴妃那樣的大人物,你一個小小侍衛拿什麼保護我?”
更不用說她根本不想被別人保護。
“我就不明白了,想好好過日子怎麼就這麼艱難。”
陸貞一想起來進宮以來的遭遇,心裏就發堵,“我一進宮來就被王尚儀為難,好幾次都差點被趕出宮去,這次也是,就因為我長得有點像貴妃,我毀了臉扮醜都不行,非要狠心地把我冷宮裏塞。”
“你長得像貴妃?”
高湛心一跳,抓住重點,“誰跟你說的?又是沈碧?”
陸貞不想牽連楊姑姑,避而不答,“你管這個做什麼,幹嘛老是扯到阿碧身上?”
在這裏連飯都吃不上,還得阿碧送點心來救濟她,這和她暢想的前途一點也不一樣。
陸貞越說越委屈,恨不得當場把罪魁禍首狠狠打一頓,“要不是貴妃和她的手下咄咄逼人,我早就和阿碧一起進司衣司,現在說不定已經當上女官了,哪裏用得著在冷宮這個破地方...”
其實她發怒時張揚的樣子和蕭喚雲更像了幾分,高湛別開眼,
“貴妃雖然跋扈了些,但其實沒有你想的那麼殘暴…”
高湛習慣性從昔日的情意評價了一句,但陸貞卻更生氣了,“你又不是貴妃,你怎麼知道她是什麼人?”
“我是說,事情可能另有隱情,貴妃杖斃的那個宮女,極有可能是細作,”
“什麼細作?”
“太後和長廣王素有仇怨,一直在往修文殿滲透人手,貴妃杖斃的那個宮女,正好是太後那邊的眼線,所以是事出有因的。”
高湛仔細解釋著,希望能讓陸貞明白其中的隱情而不要太過於憂慮。
但陸貞耐著性子聽下來,隻覺得依舊不可理喻,“所以你解釋了一大通,就是想說‘貴妃是好人,是我把她想得太壞了?”
什麼細作不細作的,陸貞隻知道有兩個人死在她眼前,都和貴妃有關係,而她很有可能成為下一個。
高湛開始覺得頭疼,“我沒有這個意思,隻是…”
“隻是什麼?你到底站在哪一邊的?為什麼一直在幫貴妃說話?”
陸貞本就處於情緒波動的時期,高湛作為她的朋友卻一直在幫著‘敵人’說話,陸貞氣得要死,
“我看阿碧說的對,貴妃草菅人命,逼死了麗嬪和秋娘;長廣王四處留情,害死了玉翹,兩人都不是什麼好東西,一丘之貉!”
......
“大膽——”
高湛拍桌而起,氣得發抖,“陸貞,你居然敢編排儲君和貴妃,你簡直…”
陸貞嚇了一跳,反應過來後也不慣他的毛病,“你一個小小侍衛,跟我耍什麼官威!”
高湛深呼吸好幾次才緩過來,“你就是聽那個叫沈碧的宮女說的這些話?你知不知道傳出去有多危險?”
陸貞:“你要告發我?!”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隻是想說,你不能全都聽她的胡言亂語,更何況這些話涉及儲君和貴妃,傳出去是要受罰的…”
陸貞正在氣頭上,又因為阿碧的洗腦,認定了長廣王和貴妃之間有一腿。
“反正在你眼裏,我和阿碧都是汙衊長廣王和貴妃的惡人,”
陸貞冷笑一聲,“也是,你是長廣王的侍衛,自然向著自己的主子和他的心上人…我今天就不該和你廢話,”
陸貞直衝沖地開啟窗戶,指著窗外,“你滾,帶著你那個燙手的玉佩一起滾,我一點也不想看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