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碧陷入了沉思。
陸貞不認識長廣王,又或者是兩人相識時,長廣王沒有向陸貞表明身份。
陸貞磨磨蹭蹭地提起,“阿碧,我的玉佩可以還我了嗎?”
一提玉佩就想起了剛剛長廣王的警惕和排斥。
長廣王也真是的。
對她這麼貌美的女子都如此不解風情,結果對陸貞這樣的‘傻妞’還主動贈玉佩?
什麼眼光?
阿碧有點挫敗,把玉佩扔到她懷裏,“還你就是了。”
反正冒領是不可能了,還不如把這燙手山芋還回去,賣個好印象。
畢竟她可是說了和陸貞是‘朋友’。
陸貞有點高興,“阿碧,謝謝你。”
阿碧雖然脾氣和之前一樣壞,但也不是不講道理的嘛,她還以為玉佩要不回來了呢。
沈碧搞不明白她又在謝什麼。
兩人一路往用勤院的方向走著,陸貞猶豫了半晌,還是開了口,
“阿碧,你也喜歡長廣王啊?”
“什麼喜歡不喜歡的,你怎麼這麼膚淺?”
陸貞:啊?我嗎?
聽這語氣是不喜歡,甚至還有點嫌棄,陸貞是真迷糊了,“你不喜歡他,那剛剛還...”
陸貞猶豫了半天,沒想到什麼委婉一點的詞彙。
但沈碧沒什麼忌諱,理直氣壯,“那又怎麼了,順手的事兒。”
本來她是想攀上長公主的,結果驚動了長廣王,阿碧也不挑,便想著賣個好印象,順手勾引一下。
結果對方就是個疑心病晚期的臭石頭,壞了她風花雪月的興緻。
陸貞不明白,“你圖什麼啊?”
阿碧還在反思自己剛剛‘勾引’的方式哪裏有不對的地方,隨口道,“我圖榮華富貴啊,誰跟你們這些膚淺的女人一樣,整天情啊愛啊,一點深度都沒有。”
貪圖榮華富貴,難道就很有深度嗎?
這與陸貞這麼多年受到的教育完全相悖,陸貞有些接受不了,“阿碧,我覺得你這樣做不對,難道你進宮就是為了嫁給一個男人嗎?”
什麼叫‘一個男人’,阿碧覺得自己的格調都一起被降低了,出言提醒,
“再說一遍,那是儲君,未來的皇帝,你放尊重一點。”
“好吧好吧,是儲君,”
陸貞無奈改口,但還是不贊同,“但是你這麼有才華,長得好看,家世也好,完全可以靠自己的能力成為女官,為什麼非要依靠那什麼儲君...”
阿碧眼一動,“你真這麼覺得?”
陸貞真心地點了點頭。
“算你有眼光,”
突然被‘死對頭’真心實意地誇了一通,阿碧心情還算不錯,“可我嫁給長廣王也不影響我做官啊,長廣王是儲君,將來是皇帝,我嫁給他就是未來的皇後了,後宮的事情都歸皇後管,皇後不就是最大的官嗎?”
所以她的目標就是做皇後,再不濟做皇妃也行,她一點也不挑,畢竟無論哪個都比陸貞一級一級往上考容易多了。
隻是長廣王好像不太好糊弄。
“但是......”
阿碧打斷她的長篇大論,想起剛剛受挫的獻殷勤計劃就心塞,“你別但是了,我不想聽。”
“可是...”
“沒有可是。”
雖然勸不動,但陸貞還不放棄,爭取把誤入歧途的同僚拉回正道,“我是說...我們一起做給太後的壽禮吧...”
阿碧腳步微頓,“和你一起?”
太後過壽,各司都要獻上賀禮給太後慶賀壽辰,阿碧本意是想手綉一套珍珠披帛,又貴重又好看,但陸貞準備綉一個集齊一百個不同字型的‘壽’字錦帳。
雖然很不願承認,但阿碧心裏覺得陸貞的點子的確比她的要新穎一些。
阿碧以己度人,“你不會是要害我吧?”
“我怎麼會害人呢?”
陸貞有點委屈,“而且平時都是你害我的,”
阿碧:“所以啊,我害你那麼多次你還幫我,你有什麼陰謀?”
懷疑得好有道理。
但陸貞沒想害人,就是單純想分享,“我們不是握手言和了嗎,”
她一向本著與人為和的觀念,不想在用勤院裏還要勾心鬥角的,能和阿碧修復關係再好不過。
“而且你的綉工好,你跟我一起做百壽錦帳,到時候得了賞賜我們平分,怎麼樣?”
這次給太後的壽禮,也是對新晉宮女們的考覈,做得好的人在分配時能找一個好去處,說不定還能破級被升為女官。
好處不要白不要。
阿碧想了想,點頭答應她的邀請。
陸貞還挺高興,把這個事情當成了‘握手言和’的標誌。
一向不對付的沈碧和陸貞竟然一起組隊了,用勤院的宮女們一邊驚訝,一邊擔心。
沈碧有好綉藝,陸貞有新穎的點子,兩人強強聯合,那他們的壽禮還有出頭的機會嗎?
每個人組隊的風格不一樣。
阿碧的風格就是把陸貞指使得團團轉。
陸貞覺得她們這是分工合作,畢竟刺繡這一項她的確不如阿碧,做點輔助工作也是應該的。
但在外人看起來這完全是壓榨,尤其是在派人來打聽陸貞現狀的高湛眼裏就是如此。
“殿下,可要派人教訓一下...”
“不必,陸貞聰慧,她未必不能應付...”
隻是那個叫沈碧的女子實在狡猾,竟能混在陸貞身邊偽裝成朋友的身份,還能哄得陸貞把玉佩都交給她...
高湛想了想,又交代道,“讓人暗中盯著,不要驚動旁人,免得徒生事端...”
高湛還在養傷.
他想著,等傷好之後一定要抽空去見陸貞一麵,揭穿沈碧的真麵目。
阿碧則是早就把勞什子長廣王拋到腦後了。
陸貞信心滿滿,幾天之內蒐集了各種字型的‘壽’字,阿碧負責把這些拓印下來的字型畫成刺繡的紋樣,數來數去都還差一個,鮮卑字型的‘壽’。
“要不我們去仁壽殿照著寫一個吧?”
夜裏在宮裏晃悠是違反宮規的,陸貞提議的時候小心翼翼,生怕隊友不同意,但阿碧很快答應了。
仁壽殿是皇帝住的地方,兩人趁夜裏守衛換班時溜到了大殿前,陸貞把宣紙攤在地上,對著牌匾上的字臨摹。
阿碧負責放風,順便看看能不能見到深居簡出的皇帝。
但四周除了冷風還是冷風,阿碧有點不耐煩,輕聲催她,“陸貞,你快點,要是被抓到了,我絕對會把責任全都推到你身上。”
“快了快了,”
結果陸貞還是沒能寫完,隻寫了一半,數十桿長槍就戳到了眼前的,“哪來的刺客,抓起來——”
被壓著跪到了皇帝麵前,陸貞心裏惶惶然,手裏還攥著寫了一半的宣紙。
但身邊人先開了口。
“陛下明察,我們是用勤院的宮女,預備為太後綉一幅百壽錦帳作為賀禮,隻是不會寫鮮卑字型的‘壽’字,才來仁壽宮門口臨摹,絕不是什麼刺客,”
阿碧伏地拜請,語氣誠懇,“這都是奴婢一人的主意,和陸貞沒有關係,望陛下恕罪。”
陸貞感動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