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7年的六月，陽光正好
但在一起商量高考誌願的林家人臉色不怎麼好，主要是宋瑩和林武峰。
林棟哲喜歡珊珊這件事情在林家已經是個眾所皆知的秘密，宋瑩和林武峰不僅沒想攔著，還主動助力想把兒子往北京送。
隻是...
“棟哲，不是媽打擊你，是人民大學真的不好考啊。”
宋瑩愁啊。
高考至今為止才恢復了十年，但頂尖大學的競爭已經十分激烈了，雖然棟哲成績不差，但離人大還有一定的距離，而且不一定能錄取到好的專業。
要是落榜了咋辦。
林棟哲放下書包，“我不考人大。”
林武峰翻著新買的《高考填報誌願指南》，抬眼問林棟哲，“那你想考哪個學校？”
經歷了高考的林棟哲比以前沉穩多得多，把筆記本遞過來，上麵記滿了他收集的資訊，“人大文科比較強，理工專業少，但我文科學的不好，所以想選理工類的學校。”
“我想選這個學校，它是全國最早開設計算機專業的學校之一，而且也屬於國家重點高校。”
林武峰：“是你自己想的，還是問過珊珊了？”
聽到熟悉的名字，林棟哲嚴肅的神情微鬆，“我自己想的，沒跟她說。”
他其實也想過報考人大，和她在同一所學校會更有安全感，但那樣有點冒險，林棟哲迫不及待想去北京，不想落榜再等一年。
而且他更喜歡理工科的專業，如果不經思考就奔著人大去，會顯得很不成熟。
林武峰看著之上密集的勾畫和記錄，知道他是經過了再三思考的，所以也不再勸，隻問他，“你想好了？”
林棟哲嗯了一聲。
宋瑩不太懂這些，湊過來問林武峰，“這個學校是好的還是壞的？”
兒子都想好了，林武峰也不多阻攔，笑著安慰宋瑩，“是好的，計算機是國家現在大力發展的領域，把握好風口不愁飯吃。”
宋瑩也放心了，林棟哲很幸運的在父母的支援下，填下了決定了足以自己前途命運的誌願表。
林棟哲最終的誌願是北京工業學院計算機工程係，還是高分錄取的，宋瑩高興瘋了，四處打電話報喜。
莊筱婷也考得不錯，隻是和林棟哲相比，她的誌願在莊家引起了一番折騰。
莊超英意想是讓筱婷報考上海的學校，正好圖南在那邊讀研，兄妹倆在一個城市互相有照應。
莊超英真想指著老天發誓，這次幫女兒參考誌願他真沒有什麼私心，單純是為女兒考慮，所以在得知莊筱婷選了人大時，莊超英一個沒站穩，摔倒了地上，
“爸——”
筱婷想上前去扶，但圖南先一步把他扶了起來，勸慰道，“爸，人大也很好，您別生氣...”
這一摔把莊超英以前辛苦維持的老教師的體麵和穩重都摔乾淨了，隻是一個不受兒女待見的父親，
“筱婷，你是不是非得要離我和你媽遠遠的才高興...”
“爸，我媽已經同意了。”
黃玲避開莊超英的眼光，隻是看著女兒的眼神有些怔仲。
筱婷給夫妻倆各倒了杯水，神色淡淡的，臉上已經看不出當初的怯懦和溫順了，“我隻是想去北京看看，我長這麼大還沒出過蘇州城，”
“您和我媽為我好我明白，但我已經長大了，我需要能為自己的人生做主的機會。”
黃玲抹了抹眼淚。
如果筱婷是在聲淚俱下地控訴，莊超英或許還會因為女兒的叛逆而憤怒，但現在筱婷的語氣平和而冷靜，莊超英也隻剩下了迷茫。
這一場鬧得沒之前激烈。
張阿妹看了一場沒怎麼過癮，鑽進家門裏還有點遺憾，心想著莊超英是不是老了，怎麼連脾氣都不發了。
而且...
“我怎麼感覺筱婷越來越像你姐呢。”
謊報誌願，和爸媽吵架，往北京跑。
張阿妹是擔心黃玲找她算賬。
但小敏是純純的不高興，嘀咕了一聲，“沒想到莊筱婷也是個學人精。”
小敏有點不得勁。
因為莊筱婷和林棟哲都要去北京，就她一個人還在蘇州。
“媽，我也要去北京。”
“你去幹什麼？！”
張阿妹如臨大敵，盯著她，“你在北京又沒錢又沒房的，去了能幹啥？”
“我有錢。”
她在理髮店生意好的時候，每個月結算的錢都比她媽在廠裡的工資還高，小敏覺得現在自己大小也是個‘職業女性’了。
但張阿妹特意嚇唬她，誇張道，“得了吧，咱們母女倆攢的那點錢在北京隻夠租一個廁所。”
“是嗎？”
小敏有些失望，趴在桌子上唉聲嘆氣，張阿妹看不得女兒這麼頹廢，又軟下聲音勸，“你好好在理髮店乾，咱們多存點錢，到時候就算不能在北京住，也能去玩嘛。”
也是。
小敏又被安慰好了，興緻勃勃的拿著自己的理髮工具箱去店裏了。
張阿妹眺望著她努力奮鬥的背影，覺得自己現在的日子有盼頭多了，
尤其是小軍落榜了，現在吳建國因為他工作的事情整天愁眉苦臉，張阿妹隻要一和他對比起來，就覺得日子好過極了。
管他復讀還是找工作，隻要不花她的錢，她才懶得管。
關於小軍高考落榜的事情，小敏在電話裡沒提起，珊珊是直接從當事人嘴裏聽說的。
“姐，我今年高考沒考好，準備工作了。”
電話那頭的聲音有些陌生，珊珊從他的稱呼裡明瞭對方的身份，“嗯，不過這種事情可以不用給我報備。”
似乎是被冷淡的態度刺了一下，小軍好一會兒沒出聲，再次開口時聲音有點啞，“我可能會去學修車，爸說幫我找個師父帶著，剛開始沒什麼工錢，後麵可能會好一點...”
“嗯。”
“我會給爸養老的。”
“嗯，應該的。”
時隔兩年，小軍突然來了個電話，珊珊揣測著對方的來意，卻隻聽見那邊很輕的一聲‘再見’。
然後就是電話結束通話的‘嘟嘟聲’。
這是什麼意思？是愧疚還是求助？
“怎麼了？”
周蕊等在外麵無聊，鑽進電話亭裡，“咋了？出事了？”
“沒什麼。”
蘇州來的電話，就算是出事也和她關係不大，珊珊把手持電話扣了回去，“走吧，下午還有課。”
一提上課就難受。
周蕊挪著步子往教室的方向走，籃球場上儘是男生們熱烈的歡呼聲，“你的那位男士什麼時候來北京啊？”
球場裏有個男生的側臉有點像一個故人，珊珊不自覺多看了一眼，“快了。”
周蕊：“我們學校？”
“不是，”
目光從籃球場上收回來，珊珊輕笑，“是隔壁。”
林棟哲做了一個很好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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