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
宋瑩站在院子裏望了好一會兒沒見兒子回來，轉身神神秘秘地鑽進了廚房裏。
“武峰，我跟你說件事兒，你別驚訝。”
林武峰正在洗碗，聞言側耳，“嗯，你說。”
宋瑩湊到他耳邊，“我跟你說，咱們家棟哲好像喜歡珊珊。”
終於發現了。
林武峰洗碗的手頓住，感慨她遲鈍的神經，又問她，“你怎麼知道？”
“林棟哲送珊珊走的時候把他房間裏那個藏得嚴實的袋子拎走了，”
宋瑩不是個封建的父母，林棟哲不讓動的東西，她也不會找茬去主動翻，以至於那袋子在林棟哲床頭放了半年多，宋瑩也不知道裏麵放的是什麼寶貝。
“我看那就是給珊珊的禮物，你信不信等會兒回來，那袋子絕對不在了。”
“我信。”
林武峰把洗好的碗塞進碗櫃裏，回頭看她的臉色，“那這事兒，你是高興還是不高興？”
“當然高興了。”
畢竟當時在蘇州的時候，人人都說圖南穩重成熟前途無量，他家林棟哲相比起來就是個毛頭小子。
宋瑩湊過來幫他擺碗，“我跟你說，我之前一直以為珊珊和圖南是一對兒的，壓根沒敢往棟哲身上想，結果林棟哲自己開竅了。”
連珊珊吃不完的飯都往自己碗裏扒拉，那個殷勤勁兒宋瑩想起來都覺得肉麻。
夫妻倆攜力洗好了臟碗，水流聲停止，林武峰盯著她，“你不覺得北京太遠了？”
珊珊在北京，林棟哲喜歡人家，就不可能去別的地方。
宋瑩嘴角的笑容微斂，皺了一會兒眉頭，很快又鬆開，“林棟哲也不可能一輩子都跟咱倆在一處，真那樣了說不定我還嫌他煩呢。”
她還想著等老了和丈夫四處遊玩，到時候難不成還帶著個或許已經成家了的大兒子？
那多累贅啊。
見她想得開，林武峰那點擔心也散去了，“也是，到時候咱倆出門還得向林棟哲報備，不自由。”
林棟哲總得上大學，總得組建新的家庭，等他結婚成家之後，他們夫妻倆也需要私人空間，不會想和兒媳住一起，所以林棟哲去哪兒不是去呢。
親情是不會因為距離而被消弭的。
而且林棟哲是跟著珊珊去的，宋瑩對於珊珊有牢固的信任，去北京她正好還不用擔心林棟哲大學裏會出什麼麼蛾子。
宋瑩把自己說服了，很快又擔心，“你說珊珊喜歡咱們棟哲嗎？棟哲不會壓根兒就考不上北京的學校吧？”
正說著話，院門被推開，腳步聲急切的像是在和月色爭分奪秒。
林武峰走出去一看，隻看見少年鑽進房間的身影，“棟哲，幹什麼呢？”
林棟哲已經開啟了枱燈，“學習。”
“這麼晚？”
林棟哲強忍住興奮，“嗯，我再學一會兒。”
林武峰沒再說什麼，輕輕閉上房門，屋外宋瑩已經一掃剛才的擔憂。
用氣聲和林武峰嘀咕，“棟哲空著手回來的，珊珊肯定收了禮物了。”
這不是喜歡是什麼？
林棟哲還以為自己偽裝得很巧妙，等房門閉緊，才放鬆似的倒在書桌上，無聲尖叫了好一會兒。
她說等他。
但聽在林棟哲耳朵裡更像是無聲陳述的喜歡。
興奮和喜悅在脈搏裡跳動著，林棟哲滿腔的熱意無法宣洩，隻能開啟日記本奮筆疾書。
*****
珊珊和周蕊住一間房
剛推開房門就對上她暗含審問和控訴的眼神，珊珊一邊關門，一邊把手裏的袋子遞給她
“番石榴，廣州特色水果。”
“特意給我買的？”
對上她驚喜的視線，珊珊無情打擊，“不是，別人送的，你沾了我的光。”
“好嘛，那我就不譴責你了。”
周蕊洗都沒洗就塞進嘴裏咬了一口，看向她手裏的袋子，“也是別人送的？這個有沒有我的份？”
“是，沒有。”
真是乾脆利落。
在周蕊的眼神攻擊下，珊珊拆開了那兩個盒子，柔軟的圍巾和精緻的手鏈擺在眼前。
周蕊一眼就看出來，“是男生送的吧？”
珊珊沒否認，周蕊湊過來擠眉弄眼，八卦道，“你喜歡他？”
“你不是已經問過了嗎？”
想起那個疑似戲耍她的‘or’，周蕊憤懣，“那也算答案？”
珊珊輕笑不語，躲開她的攻擊，端著搪瓷盆去公共洗漱間洗漱，溫熱的水拂在臉上，安撫著起伏的情緒。
其實是算的。
答案可以是不知道，也可以是兩者都有。
那個手鏈她曾經打算當作離別的禮物，她做好了或許不會再見的準備，但流逝的時間好像沒能帶走那些回憶。
珊珊曾經反覆剖析著自己為什麼突然想拍下那樣一張照片，寄出去之後又想得到什麼。
但拿到那條手鏈時她想明白了。
她需要有人深刻的記著她，掛念她，製造一些意料之外的驚喜來填充她生活裡的空白。
這個物件她選擇了林棟哲，即便他遠在廣州，即便對他可能並不公平。
好在他們是互相選擇。
*****
回到北京的時候已經是深冬了，春節前夕周蕊離校回家，並且邀請珊珊跟她回家領略一下山東人的熱情，珊珊拒絕了她的邀約。
以至於周蕊回到北京時，還帶著殘存的怨念，“我媽給我塞了一大堆東西，你要是和我一起，路上就有人分擔了，我的手都累出肌肉了。”
“有嗎？”
珊珊上手捏了捏她的手臂，依舊是軟的，在她發怒前，揚了揚手裏的相機，“走吧，去洗照片。”
周蕊上手搶過她手裏的相機，“我倒要看看你拍了些什麼東西。”
珊珊隨她去，總歸相機除了在她手裏，也就是周蕊用的比較多，好像還有一個林棟哲用過。
正想著，周蕊從照片池子裏拎出來一張，“這誰拍的？”
室內隻有暗紅色的燈光，珊珊湊過去仔細看，照片上是她的側影，背景是林家的客廳。
照片裡構圖和光線都差得不行，也就是女主角長的好看，纔在這樣的角度裡顯出幾分粗獷的朦朧美。
周蕊盯著那張照片，“技術真差。”
珊珊輕笑，沒有嫌棄，“練練就好了。”
說著用鑷子從她手裏接過那張照片，仔細晾好，動作小心又謹慎，周蕊遲了一拍反應過來，“是送你手鏈的那個男生拍的？”
珊珊：“嗯，”
應該是趁她不注意的時候偷拍的，她連‘哢嚓’聲都沒有聽見。
周蕊目光又盯回了那張沒有技術含量的照片，這回不是嫌棄了，而是單身人士對於浪漫史詩的純眼紅。
珊珊嘴角一直帶著淺淡的笑容，盯著那張還沒洗好的照片，想著，錯過快門聲的那一刻她在做什麼呢？
似乎，是在忙著壓抑久違的心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