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女孩的背影消失在眼前，宋瑩才變回了生氣臉，扯著胳膊把不聽話的兒子帶回了家裏。
“說吧，幹嘛去了今天？”
宋瑩盯著他手上，皺著眉，“你不是肚子疼嗎？連汽水都喝上了？”
“我就..隨便轉轉...散散心。”
林棟哲順口胡謅，把手裏捨不得喝的汽水藏了藏，藏不住得意洋洋，“這是珊珊姐請我的。”
宋瑩：“......”這是重點嗎？
問也問不出個所以然來，宋瑩扶額，“你給我站在這麵壁思過——”
林棟哲癟了癟嘴，抱著汽水站在牆角去了，屬於認錯很熟練，但不一定會改的型別。
宋瑩被氣得頭疼，正好林武峰迴來了，大手一揮就給這父子倆自行解決，自己則是回廚房做飯去了。
對上兒子求饒的眼神，林武峰忍不住笑，“你就剛剛站著吧，還敢逃課，我可救不了你。”
林棟哲認命的收回視線，乖乖站著不動，寶貝似的摸著手裏那瓶汽水。
林武峰洗乾淨手上殘留的機油，注意到他的動作，悠悠來了一句，“女孩子都喜歡成熟一點的男生，動不動就逃課，學業也不正經，小子，你將來找物件都費勁，”
林棟哲有一瞬間感覺被看穿，很快移開視線，有些不服氣，但最終也沒反駁，“我知道錯了。”
宋瑩透過窗縫窺視著，注意到剛剛還傲得不行的少年現在埋著腦袋，有些奇怪，“咋了？你打他了？”
“哪能呢。”
隻是有喜歡的女孩子了。
林武峰嘆了一聲，“青春期的男孩子就這樣，不用管他，很快就想通了。”
宋瑩看了一會兒沒看出個所以然來，索性不管了，總歸她家林棟哲雖然是不靠譜，但也學不壞。
*****
高考成績下得很快，成績單安安靜靜地躺著，上麵的分數足夠珊珊去任何一所她想去的學校。
珊珊以全市前十的高考成績，最後選擇了上海復旦大學。
巷子裏的鄰居們都這樣堅信著的，珊珊也沒有反駁，對調侃和羨慕都是淡然應答的，像是一點也不為此遺憾。
吳建國和張阿妹因為中考改孩子誌願的事情心虛，所以這次很貼心的選擇了避嫌，生怕刺激到女兒的神經，也怕之前的齷齪與芥蒂再次浮現。
除了一開始商量的時候，其他時候兩人完全沒主動提起過誌願，更別說要檢查一下。
但夫妻倆都堅信著女兒會選擇上海，會選擇復旦，因此在出成績那天，倆人還難受了好一會兒。
那可是全市前十，清華北大稍微差一點的專業絕對是能上的，那是多大的光宗耀祖的機會啊？
吳建國這輩子最想要的就是麵子和尊重，一想到自己痛失了一個被人羨慕的機會，心裏就極不痛快。
張阿妹也後悔了，嘀咕著，“早知道就讓珊珊報高一點了...”
她是想著，大概率報了也考不上，所以弄個保險一點的，誰能想到繼女真的能考這麼高的分數。
聞言宋瑩嗤了一聲，“阿妹啊，你和老吳不是怕珊珊考不上復讀纔不讓的嗎？這會兒倒後悔了，總不能什麼好處都讓你倆佔了吧？”
關你啥事？
張阿妹下意識就想嗆回去，但心裏實在難受和心虛，索性就當她是嫉妒。
自我安慰著，上海也不錯。
上海要是不好，莊家怎麼會讓莊圖南去呢？
鄰居們也都長籲短嘆，為孩子不值，但吳建國和張阿妹躲在家裏不過一下午，就已經調節好了。
張阿妹嗑著瓜子，自我安慰，“差點上清北咋了？那也是我們家珊珊的本事，這巷子裏頭一份兒，”
“再說了，珊珊也樂意選上海，否則我們能逼著孩子不成？”
“是啊，”
對著鄰居們異樣的眼光，吳建國越想越覺得坦蕩，“珊珊都成年了，我們都是爭取了孩子意見的，都是為了孩子好...”
他們又不是像之前那樣改誌願，隻是提提意見而已，孩子樂意遷就父母的意見，關外人啥事。
夫妻倆得意的回了院子。
宋瑩看著兩人的背影，心裏罵了張阿妹和吳建國無數次，孩子那麼好的成績全都被這缺德的夫妻倆耽誤了，不然今天就要多一個‘狀元’學生了。
莊超英作為老師，心裏的遺憾不比別人少，“珊珊的成績真的是可惜了...”
復旦是很好，但和全國最頂尖的清北比較還是略遜一籌的，這樣優異的高考成績去了復旦，即便能學新聞，那也是虧分的。
不說這巷子裏，莊超英當了大半輩子的老師，都沒見過幾個清北的，眼前差點就有一個，結果還被孩子的爸媽給葬送了。
吳家
夫妻倆在隔壁嗆嘴出風頭，回家了之後也不掩喜色，聚在一塊商量，三言兩語的，轉眼就談到了擺宴請客的事情上。
小敏插不上嘴，推門進了臥室。
她雖然沒有上高中，但知道那麼高的分數意味著什麼，也知道清北意味著什麼，更別提三年來她每一次夜裏醒過來，總能看見書桌前靜坐的身影。
她姐努力了很多年，但因為爸媽的意見最後錯失了頂尖大學的機會。
雖然知道不應該，但小敏心裏對她媽也有一點淡淡的埋怨，她媽當時怎麼就不知道少說幾句呢？
小敏神情有些小心翼翼的試探，“姐，你後悔嗎？”
考試結束後積攢的一堆書籍與資料鋪在桌麵上，珊珊分類整理著，指尖微頓，“有點吧，”
說不後悔甚至有些虛偽，畢竟那是無數學生心裏的最高殿堂，但珊珊想了一會兒，又搖了搖頭，“實際上也沒那麼後悔。”
她再怎麼自信，麵對這樣高考誌願重大的人生決定都會躊躇與猶豫，在分數揭曉之前，她也不確定自己是否能如願，所以即便她有過衝擊清北的念頭，但很快就被打消了。
因為她沒有冒險的資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