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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間,何慕曉小朋友四歲了,到了上幼兒園的年紀。小傢夥完美繼承了父母的優點,眉眼像何以琛般俊朗,性格卻有著林曉的溫和靈動,是整個家裡的開心果。
這天下午,林曉接到何以琛的電話,低沉的聲音透過話筒傳來,帶著一絲結束工作後的鬆弛:“曉曉,我這邊結束了。直接去幼兒園接慕慕,然後我們去超市買點菜?晚上回家吃。”
“好啊,”林曉微笑著應下,“慕慕早上還說想吃你做的清蒸魚呢。”——雖然何以琛的廚藝至今也隻是“能入口”的水平,但偶爾為之的“爸爸牌”菜肴,卻是慕慕最期待的禮物。
幼兒園門口,穿著小小園服的慕慕像顆小炮彈似的衝進何以琛懷裡:“爸爸!”然後又扭頭撲向林曉,“媽媽!”
何以琛一把將兒子抱起,讓他騎在自己肩膀上,小傢夥高興得咯咯笑。一家三口其樂融融地走向附近的生鮮超市。
超市裡,慕慕坐在購物車兒童座上,指揮著方向:“爸爸,要那個!媽媽,買草莓!”林曉笑著往車裡放水果,何以琛則認真挑選著晚上要用的鮮魚,偶爾低聲和林曉商量一句要不要再買點排骨。
就在這最尋常、最溫馨的時刻,林曉一抬眼,目光不經意間掠過冷鮮櫃的另一端,整個人瞬間僵住了。
是她。
趙默笙。
那個在原著裡與何以琛愛得轟轟烈烈、刻骨銘心的女主角。她回來了。
林曉的心臟猛地一縮,一股難以言喻的不安瞬間湧遍全身。她下意識地看向身邊的何以琛。
何以琛顯然也看到了。他的目光在趙默笙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平靜得如同看到任何一個陌生人。然後,他極其自然地低下頭,溫聲問購物車裡的兒子:“慕慕,晚上除了魚,還想吃什麼?爸爸給你做。”
他的反應,平靜得近乎漠然。
而這份平靜,卻像一顆投入林曉心湖的石子,激起了層層漣漪。他……真的完全不在意了嗎?還是將所有的波瀾都藏在了那副慣常的冷靜麵具之下?
與此同時,冷櫃另一側的趙默笙,也徹底愣住了。她的目光像是被釘在了何以琛一家三口身上。那個她記憶中清冷孤傲、曾讓她愛得奮不顧身也傷得痛徹心扉的男人,此刻正抱著一個可愛的孩子,身邊站著一個氣質溫婉、容貌美麗的女子。他們看起來是那麼和諧,那麼……幸福。
一股巨大的、無法抗拒的悲傷瞬間攫住了她。她控製不住自己的目光,貪婪地、又帶著錐心刺骨的痛楚,看著何以琛低頭對孩子說話時那柔和的側臉,看著那女子(林曉)臉上自然流露的溫柔。那個她曾以為永遠屬於自己的位置,早已被他人占據,並且構築了一個她完全無法介入的、堅固而溫暖的世界。
林曉感受到了那道無法忽視的、帶著悲傷和審視的目光,她感到些許不自在,甚至有一絲難以啟齒的愧疚和心虛,彷彿自己是個竊取了彆人幸福的偷竊者。她下意識地往何以琛身邊靠了靠。
這個細微的動作被何以琛察覺了。他抬起眼,再次看向趙默笙的方向,這一次,他的目光不再是完全的漠然,而是帶上了一種清晰的、保持距離的疏離感,甚至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警告意味,彷彿在說:請不要打擾我的生活。
然後,他伸出手,無比自然地攬住了林曉的肩膀,將她往自己懷裡帶了帶,語氣依舊平淡地對兒子,也是對林曉說:“慕慕媽媽,我們去那邊看看調料?家裡的生抽好像快用完了。”
他叫她“慕慕媽媽”,這個在日常生活中再普通不過的稱呼,在此刻卻像是一道清晰的界限,將他和林曉、和孩子,牢牢地圈在了同一個陣營裡,無聲地宣告著他們的關係,也將那個突如其來的過往,徹底隔絕在外。
林曉被他攬著,感受到他手掌傳來的溫度和力量,那顆慌亂不安的心,奇蹟般地稍稍安定了一些。她低下頭,輕聲應道:“好。”
一家三口推著車,朝著與趙默笙相反的方向走去,漸漸融入了超市的人流中。而原處,隻剩下趙默笙一個人,站在原地,彷彿被定格在了過去的時光裡,與眼前的熙攘和幸福,隔著一道看不見卻無法逾越的鴻溝。
回去的車上,慕慕玩累了,在兒童安全座椅上睡著了。車內很安靜。林曉看著窗外飛逝的街景,終於還是忍不住,輕聲開口:“今天……在超市……”
“嗯,”何以琛目視前方,聲音平穩地打斷了她,彷彿知道她要問什麼,“看到了。都過去了。”
他騰出一隻手,越過中控台,輕輕握了握林曉的手,力度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
“現在和以後,纔是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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