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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出生在一個平靜的午後。
產房外的長廊,時間彷彿被無限拉長。何以琛站在窗邊,背影挺拔卻僵硬,目光落在窗外,卻什麼也冇看進去。向來條理分明的大腦此刻一片空白,隻剩下掌心因緊握而泛出的濕意。養父母在一旁低聲交談,語氣裡是按捺不住的激動與擔憂,但他似乎都聽不真切。
當產房的門被推開,護士抱著那個繈褓走出來,臉上帶著笑意說“恭喜,是個男孩,母子平安”時,何以琛感覺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地撞了一下,隨即才重新劇烈地跳動起來。
他幾乎是機械地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接過那個被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小小嬰兒。那麼輕,又那麼重。小傢夥閉著眼睛,臉蛋紅撲撲、皺巴巴的,像隻小猴子,卻有一種難以言喻的生命力。
“寶寶很健康,六斤八兩。”護士補充道。
何以琛低頭凝視著懷中的小生命,一種混雜著巨大喜悅、如釋重負和某種陌生而洶湧的情感瞬間淹冇了他。這是他的兒子,他和林曉的兒子。那個在他規劃之外出現,卻徹底改變了他人生軌跡的小傢夥,此刻真實地躺在他的臂彎裡。
他快步走到剛被推出來的林曉床邊。她額發被汗水浸濕,臉色蒼白,嘴唇也有些乾裂,眉眼間是濃得化不開的疲憊,但眼神卻異常清亮柔和,帶著一種完成巨大使命後的平靜與滿足。
“曉曉,”何以琛的聲音是前所未有的沙啞和輕柔,他俯下身,將孩子湊近她,“你看,是我們的兒子。”
林曉微微側頭,看著那個小小的人兒,嘴角艱難地向上彎起一個虛弱的弧度。她伸出手指,極其輕柔地碰了碰寶寶的臉頰,一種源自本能的、浩瀚如海的愛意瞬間充盈了四肢百骸。
“他好小……”她聲音微弱。
“像你。”何以琛脫口而出,目光緊緊鎖住她,眼底是清晰可見的心疼和未能完全平複的緊張,“辛苦了,真的辛苦了。”
養父母也圍了上來,看著小孫子,喜悅之情溢於言表,連聲說著“好,好”,又忙不迭地關心林曉的狀況。一時間,病房外充滿了新生命帶來的喜悅和溫馨。
回到安排好的單人病房,喧囂暫歇。小傢夥被放在旁邊透明的嬰兒床裡,安靜地睡著。夕陽的餘暉透過窗戶,給房間鍍上一層溫暖的金色。
何以琛坐在床邊的椅子上,緊緊握著林曉的手,彷彿一鬆開她就會消失。他沉默了一會兒,才低聲說:“我剛纔……很害怕。”他從未在她麵前顯露過這樣的脆弱。
林曉反手握了握他,理解地笑了笑:“都過去了。”她目光轉向嬰兒床,語氣充滿了不可思議的溫柔,“何律師,我們當爸爸媽媽了。”
“嗯。”何以琛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冷硬的眉眼在夕陽下軟化得不可思議。他心中那份因責任而起的擔當,在這一刻,悄然注入了更為深刻的情感——那是血脈相連的悸動,是願意為之付出一切的本能。
他想起那個簽下結婚協議的下午,想起她提出“不喜歡婚禮”時的特彆,想起孕期裡她所有的細微變化和自己的小心翼翼……所有的一切,彷彿都是為了迎接這個小小生命的到來所做的鋪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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