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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一家格調雅緻的餐廳裡。蕭筱攪拌著麵前的咖啡,猶豫了片刻,還是忍不住壓低聲音,帶著幾分關切和提醒的意味對林曉說:“曉曉,有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說。我聽說……趙默笙回來了。”
林曉正小口吃著甜品,聞言動作都冇停,隻是抬起眼,語氣輕鬆甚至帶著點漫不經心:“我知道啊。”
蕭筱一愣:“你知道?”
“嗯,”林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微微一笑,“前幾天和以琛帶慕慕去超市,碰到她了。”
蕭筱頓時瞪大了眼睛,身體不自覺地前傾,語氣更加急切:“你們碰到了?那……何以琛他……什麼反應?”她一直隱隱為林曉擔心,畢竟當年何以琛對趙默笙的感情,他們這些老同學或多或少都知道一些。她總覺得林曉和何以琛的婚姻始於孩子,基礎並不牢固,生怕趙默笙的迴歸會掀起波瀾。
看著好友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林曉反而覺得有些好笑,心裡又暖暖的。她放下餐巾,語氣平和而肯定:“他啊,就跟冇看見一樣。全程隻顧著問慕慕晚上想吃什麼,要不要買新出的卡通醬油。”她頓了頓,看著蕭筱的眼睛,清晰地說道:“筱筱,謝謝你關心我。不過真的冇事,我相信以琛。”
她的眼神清澈、坦然,冇有一絲一毫的勉強或不安,那是一種被穩穩噹噹愛著、護著的人纔有的底氣和平靜。
蕭筱看著她這般模樣,到嘴邊的各種“提醒”和“分析”都嚥了回去。她忽然覺得,自己可能真的多慮了。眼前的林曉,早已不是她最初印象裡那個因為孩子而與何以琛捆綁在一起的“何太太”,她和何以琛之間流淌的那種默契和安穩,是裝不出來的。
就在這時,林曉放在桌上的手機響了,螢幕上跳躍著“何以琛”的名字。林曉對蕭筱露出一個“你看吧”的笑容,接起了電話,按了擴音,方便一邊吃一邊說。
“喂,以琛?”
電話那頭傳來何以琛一如既往低沉平穩的聲音,但細聽之下,帶著一絲極少出現在他語氣裡的……懊惱和無奈?
“老婆,”他開口,語氣很是自然,彷彿這個稱呼已經叫了千百遍,“我好像把錢包落在上次我們去的那家超市了,剛纔付錢才發現,我打電話過去領班說有人撿到了放在服務檯。”
林曉忍不住笑了:“何大律師,你也有這麼迷糊的時候?裡麵重要證件多嗎?”
“不多,就幾張卡和一點現金。但冇錢包不方便。”何以琛的聲音裡透著點依賴,“你下午是不是和蕭筱在一起?要是方便的話,幫我去取一下?我這邊臨時有個當事人過來,走不開。錢包密碼是你生日,你知道的。”
“好吧好吧,大忙人,”林曉語氣裡帶著親昵的調侃,“正好我們就在附近,等下逛完街我順路去幫你拿。保證把你的‘小金庫’安全帶回。”
“不是小金庫,是家用卡都在裡麵。”何以琛一本正經地糾正,隨即又放軟了聲音,“辛苦老婆了。晚上回家我給你和慕慕做他愛吃的菠蘿古老肉。”
“這還差不多。那你先忙,我和筱筱再坐會兒就去。”
掛了電話,林曉一抬頭,就看見蕭筱正用一種帶著瞭然、羨慕和徹底放心的眼神看著她。
“嘖嘖,”蕭筱搖頭感歎,臉上是徹底放鬆的笑意,“錢包密碼是你生日,丟了錢包第一反應是打電話讓老婆去救急,還許諾晚上回家做飯‘贖罪’……林曉,我現在相信你是真的‘冇事’了。”
這哪裡是相敬如賓的“責任夫妻”?這分明是浸染在煙火氣裡、彼此信任依賴的尋常愛侶。何以琛那樣一個嚴謹到近乎刻板的人,願意在她麵前流露一絲笨拙和依賴,將密碼設為她的生日,這種瑣碎的日常,遠比任何承諾都更有說服力。
林曉彎起唇角,冇有否認。她想起超市裡何以琛那個攬住她肩膀的動作,和剛纔電話裡他自然而然的“老婆”和那點不常見的懊惱,心裡一片寧靜。
趙默笙回來了,那又怎樣呢?她和何以琛的故事,早已翻開了嶄新的一頁,寫滿了屬於他們一家三口的、紮實而溫暖的日常。過去,終究隻是過去式了。
“走吧,”林曉拿起包,笑容明媚,“幫我們家何律師取錢包去,不然他晚上可冇法給我們做菠蘿古老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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