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孕期的日子在期待與細碎的磨閤中緩緩流淌。林曉的肚子像吹氣球一樣步入了孕晚期,身體的變化也帶來了情緒上更細微的波動。她發現自己似乎變得有些“嬌氣”了,這是從前作為獨立現代女性的她很少有的狀態。
或許是因為激素影響,或許是因為潛意識裡知道,身邊有了一個可以放心依賴的人。
一天深夜,窗外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林曉已經躺下,卻突然毫無征兆地、極其想吃城西那家老字號的桂花酒釀圓子。那念頭一起來,就像藤蔓一樣瘋狂生長,攪得她翻來覆去睡不著。她知道自己有些無理取鬨,畢竟已是深夜,那家店也未必還開著。
她輕輕歎了口氣,試圖壓抑這個念頭。身旁的何以琛卻立刻察覺了,他睡眠很淺,尤其是她懷孕後。他轉過身,藉著窗外微弱的光線看她,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怎麼了?哪裡不舒服?”
“冇有,”林曉有些不好意思,聲音悶悶的,“就是……突然有點想吃桂花酒釀圓子。”
她以為他會說“太晚了明天再去”,或者“甜的吃了對血糖不好”。
然而何以琛隻是沉默了幾秒,然後便坐起身,利落地開始穿衣服。“哪一家的?”他問,語氣平靜得像在詢問一個案子的細節。
林曉愣住了,連忙拉住他:“彆去了,這麼晚,外麵還下雨。我可能就是一時嘴饞,忍忍就過去了。”
何以琛卻已經扣好了襯衫最後一顆釦子,俯身幫她掖了掖被角,語氣不容置疑:“想吃就吃,你現在是一個人吃兩個人補。告訴我哪家,我很快回來。”
他眼神裡的專注,和他研究複雜法律條文時一模一樣。林曉心頭一熱,小聲說了店名,又忍不住叮囑:“開車小心點,如果冇有就算了,千萬彆跑遠。”
何以琛“嗯”了一聲,拿起車鑰匙和傘便出了門。
等待的時間裡,林曉心裡的那點饞意反而被一種酸痠軟軟的暖意取代。一個多小時後,何以琛帶著一身微涼的濕氣回來了,手裡提著那個熟悉的、印著老字號logo的紙袋。圓子還是溫熱的,糯米的軟糯和桂花的香甜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快吃吧,還熱著。”他把勺子遞給她,頭髮梢還沾著細小的雨珠。
林曉小口小口地吃著,那甜意彷彿一路暖到了心裡。她抬頭看他脫下微濕的外套,忍不住問:“你怎麼真去了?我以為你會覺得我太折騰人。”
何以琛走到床邊坐下,看著她滿足的樣子,冷峻的眉眼在燈光下異常柔和。“這算什麼折騰,”他語氣平淡,卻帶著千斤重,“懷孕辛苦的是你。我能做的,也就是滿足你這些小小的‘突發奇想’。”
他的話很簡單,卻比任何情話都動聽。林曉忽然覺得,自己那點因為孕期而來的小性子,被他全然地接納和包容了。
這樣的時刻還有很多。
她有時會情緒低落,看著電視劇裡生離死彆的場景也能默默流淚。何以琛不會說“彆哭了,假的”,而是會默默遞上紙巾,然後笨拙地把她攬進懷裡,一下一下輕拍她的背,直到她情緒平複。
她偶爾會因為身材走樣而煩躁,對著衣櫃歎氣。何以琛便會認真地說:“你以前很好看,現在這樣很好看,有一種……不一樣的光彩。”他詞彙匱乏,讚美得乾巴巴,但眼神裡的真誠做不了假。
他甚至開始學著幫她按摩浮腫的小腿,手法從最初的生硬到後來的熟練,每一次都極其耐心。
這些細碎的、被包容的“嬌氣”,像一塊塊柔軟的拚圖,拚湊出林曉孕期最安心的底色的。她清晰地感受到,何以琛正在用他沉默卻堅實的行動,一點點實踐著“將她納入生活”的承諾。
他或許不擅長浪漫的言辭,但他的包容和行動,比任何語言都更有力量。在這個由意外開始的婚姻裡,林曉找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她開始相信,無論未來如何,至少此刻,這個叫何以琛的男人,是值得她依靠,並與之共同迎接他們孩子降生的伴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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