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盛長楓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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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入被母親佈置得雅緻溫馨的花廳，長楓的心再次提了起來。
麵對父親是一回事，麵對視自己如命、盼著自己娶妻生子開枝散葉的母親，又是另一回事。
顧廷燁卻顯得胸有成竹。
他屏退了所有伺候的下人，偌大的花廳隻剩下他們三人。
在林噙霜疑惑又帶著點期待的目光中，顧廷燁與盛長楓對視一眼，雙雙撩袍，毫不猶豫地跪在了她麵前！
林噙霜驚得差點從椅子上站起來：“侯爺！楓兒！你們這是做什麼？快起來！”
“母親！”長楓抬頭，目光清澈而堅定，帶著前所未有的鄭重，“兒子今日，有肺腑之言要稟明母親。兒子此生……心中唯有顧侯廷燁一人！除他之外，再容不下旁人。兒子與二郎，心意相通，生死相許，此情天地為證，日月可鑒！求母親……成全！”
他的話語擲地有聲，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
林噙霜如遭雷擊，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儘，難以置信地看著跪在地上的兒子和他身邊同樣跪得筆直、眼神同樣堅定的永安侯。
顧廷燁緊接著開口，聲音低沉而有力，帶著千鈞的承諾：“林夫人，廷燁在此立誓！我對長楓之心，蒼天可表，至死不渝！此生必傾儘所有護他、愛他、敬他，不讓他受半分委屈！他在我心中，重逾性命，珍逾江山！今日求夫人成全，並非一時興起，而是廷燁窮儘一生所求！求夫人……將您的珍寶，托付於我！”他深深叩首。
花廳內一片死寂。
林噙霜看著跪在麵前的兩個頂天立地的男子，一個是她含辛茹苦、寄予了全部希望的兒子，一個是權傾朝野、卻在她麵前低下高傲頭顱的侯爺。
兒子眼中的決絕，侯爺眼中的鄭重與懇求，交織在一起，衝擊著她固有的認知和期盼。
她曾夢想著兒子娶高門貴女，開枝散葉，光耀門楣……可眼前這一幕，徹底擊碎了她的幻想。
她看著兒子望著顧廷燁時眼中那毫不掩飾的光彩，那是她從未見過的幸福光芒。
良久，一聲歎息從林噙霜口中溢位，帶著濃濃的無奈與失落，最終化作了為母者最深沉的妥協與愛意。
她緩緩起身，走到兩人麵前，伸手，顫抖著，卻無比溫柔地，先扶起了她的兒子，又虛扶了一下顧廷燁。
“起來吧……”她的聲音有些沙啞，眼圈泛紅，“楓兒，你是孃的心頭肉……娘隻盼著你好，盼著你歡喜，若這真是你選的路，是你認定的幸福……”
她哽嚥了一下，目光轉向顧廷燁，帶著審視，更帶著托付，“顧侯爺，你今日之言，望你永世不忘！我兒……就托付給你了。望你……莫負他心。”
“母親！”長楓再也忍不住，淚水奪眶而出，緊緊抱住了林噙霜。
顧廷燁亦是動容，再次深深一揖：“夫人放心！廷燁此生，絕不負長楓！若有違此誓，天誅地滅！”
林噙霜拍著兒子的背，淚水無聲滑落，看著眼前這對終於得到她默許的愛侶，心中百感交集，最終卻隻化作一聲更深的歎息。
罷了，隻要楓兒幸福，隻要……他有人真心相待，護他周全，是男是女，是侯爺是平民……又有什麼關係呢？
盛長楓與顧廷燁相視一笑，那笑容裡，是撥雲見日的明朗，是衝破萬難後的釋然，更是對攜手未來的無限憧憬與堅定。
所有的阻礙，至少在至親這裡，已然消融。
他們，終於可以並肩同行了。
……
京城的風，似乎總帶著一絲山雨欲來的沉悶。
邊關八百裡加急的奏報如同一塊巨石，重重砸在朝堂之上——
西境生亂，蠻族部落勾結內賊，連克兩座邊城，燒殺搶掠，氣焰囂張！
朝野震動，主戰主和之聲爭論不休。
訊息傳入盛府東院時，盛長楓正在書房覈對戶部新擬的邊關糧秣轉運章程。
燭火跳躍，映著他微蹙的眉心。
門被無聲推開，帶著一身夜露寒氣的顧廷燁大步走了進來，玄色披風下，是冷硬的甲冑輪廓。
“長楓。”顧廷燁的聲音低沉，帶著沙場磨礪出的凝重。
他走到書案前，高大的身影幾乎將長楓籠罩，深邃的眼眸緊緊鎖住他，裡麵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有對國事的憂慮，有即將奔赴沙場的決絕，更有……一絲小心翼翼的探尋。
他俯身，雙手撐在書案邊緣，距離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邊關亂了。”他言簡意賅，目光如同實質般落在長楓臉上，“陛下必要派人平叛、戍邊。我……已決意請纓。”
長楓的心猛地一緊，指尖的墨筆頓在紙麵，暈開一小團墨跡。
他太瞭解顧廷燁，更明白他此刻請纓背後的深意——遠離京城漩渦，手握重兵以圖後勢，亦是踐行他對官家的承諾。
然而，那刀光劍影的邊關，那黃沙漫天的苦寒之地……危險無處不在。
顧廷燁的目光更深沉了些，帶著一種近乎孤注一擲的執著和深藏的忐忑，他幾乎是屏息著，問出了那個盤旋在心頭許久的問題：
“長楓……你，可願……與我同往？”
聲音很輕，卻重若千鈞，每一個字都敲在長楓心上。
冇有片刻的猶豫！
長楓抬起頭，清澈的眸子對上顧廷燁深沉的眼，那裡麵的擔憂瞬間被一種無比堅定的決然所取代。
他放下筆，站起身，隔著書案，毫不猶豫地握住了顧廷燁撐在案上的手。
“願意！”他的聲音清朗而有力，如同金玉相擊，斬釘截鐵，“二郎在何處，長楓便在何處！刀山火海，我陪你闖！”
長楓的回答，如同天籟，瞬間驅散了顧廷燁眼中的忐忑！
一股暖流瞬間席捲全身，驅散了連日以來的陰霾！
他反手緊緊攥住長楓的手，另一隻手則繞過書案，一把將人狠狠帶入懷中！
堅實冰冷的甲冑硌著長楓，卻傳遞著顧廷燁滾燙的心跳和失而複得般的激動。
“謝謝你，長楓！”他聲音沙啞，下頜抵在長楓的頸窩，貪婪地汲取著那令人心安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