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盛長楓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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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鑾殿的莊嚴肅穆尚在昨日，新府邸的塵埃剛剛落定，盛長楓與顧廷燁的心頭卻懸著另一件至關重要的大事。
這一日，兩人身著常服，神色鄭重地遞了牌子，求見官家趙宗全。
禦書房內，檀香嫋嫋。
新帝趙宗全端坐禦案之後，目光平靜地審視著階下並肩而立的兩位青年才俊。
一位是他倚重的肱股之臣、威名赫赫的永安侯，一位是他新近提拔、前途無量的戶部乾吏。
“愛卿聯袂而來，所為何事？”官家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顧廷燁深吸一口氣，與身側的長楓交換了一個堅定而溫柔的眼神。
他撩袍跪地，長楓亦隨之跪下。
“啟稟陛下，”顧廷燁的聲音清晰沉穩，卻帶著前所未有的鄭重，“臣顧廷燁，今日鬥膽，有一私密之事需向陛下坦誠，此事關乎臣一生所求，亦關乎臣身邊之人。”
官家微微挑眉，示意他繼續。
顧廷燁抬起頭，目光坦蕩而熾熱，直直看向龍椅上的帝王：“臣與盛卿長楓，自年少相識，情意相投，曆經波折，心意從未更改。臣顧廷燁，此生所慕所愛，唯盛長楓一人！此情天地可鑒，日月可表！臣今日並非求陛下賜婚，隻求陛下……知曉此事，並……若有可能，願得陛下體察與默許。”
他頓了頓，語氣更加懇切：“長楓於臣，是摯愛，是知己，亦是靈魂所依。臣願以性命起誓，此生必不負他，護他周全，與他共擔風雨。唯求陛下……能理解臣心，不以此事為臣之過，亦不因此事苛責長楓。”
長楓跪在一旁，心頭滾燙。
顧廷燁的話語，字字句句敲打在他心上，那坦蕩無畏的宣告，那將他置於心尖的珍重，讓他眼眶微熱。
他亦俯身，聲音清朗而堅定：“陛下，顧侯所言，句句是臣之心聲。臣與顧侯之情，發於本心，止乎情義，無關風月之外。臣此生，亦隻認顧侯一人。”
禦書房內陷入一片寂靜。
官家趙宗全的目光在兩人身上來回掃視，銳利而深沉。
他心中確實曾對顧廷燁的權勢、野心有過疑慮，尤其是他手握重兵又與勳貴牽連甚深之時。
然而此刻，顧廷燁坦誠所愛竟是同為男子的盛長楓，這是完全出乎意料的事，瞬間掃清了官家心頭的陰霾。
原來如此！
原來顧廷燁的軟肋與歸宿在此！
一個男子，一個清貴文臣家的兒子，這關係註定無法聯姻結黨，無法誕育子嗣繼承權勢，反而成了顧廷燁最大的牽絆和弱點。
官家眼中那深藏的忌憚如同冰雪般迅速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絲隱秘放鬆的瞭然。
他緊繃的肩線幾不可察地鬆弛下來，看著階下這對璧人，一個英武挺拔如出鞘利劍，一個清雅端方如修竹玉立，那份情意真切得無法作偽。
良久，官家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溫和與感慨：“卿等之情，雖悖於常倫，然……情之所至，金石為開。你二人皆是國之棟梁，赤誠之心，朕……知道了。”
他冇有說準，也冇有說不準，但這“知道了”三字，已是天大的默許。
他沉吟片刻，提筆寫下一道密旨，親自用印，遞給了侍立一旁的太監總管。
總管恭敬地將一個明黃色卷軸捧到顧廷燁麵前。
“此旨意，你們收好。”官家看著他們，眼神深邃，“不到萬不得已，生死攸關之際，不得拿出示人。它……或許能保你們一份安穩。”
顧廷燁與盛長楓心頭劇震！
他們萬萬冇想到，官家竟會給予如此實質性的庇護！
兩人深深叩首，聲音帶著難以抑製的激動與感佩：“臣顧廷燁/盛長楓，叩謝陛下天恩！陛下隆恩，永世不忘！”
捧著那道彷彿有千鈞重的密旨走出宮門，兩人相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瞭如釋重負。
最大的難關，竟是以這樣一種意想不到的方式度過了！
然而，下一關就在眼前——盛家。
盛府書房內，氣氛凝重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盛紘看著被顧廷燁親自請來的兒子，再看看眼前這位氣勢迫人、權勢熏天的永安侯，心頭七上八下，隱隱有不祥的預感。
顧廷燁示意長楓在門外稍候，他需要單獨與盛紘談談。
書房門被輕輕關上。
長楓站在門外廊下，聽著裡麵隱約傳來的低沉話語聲，心幾乎提到了嗓子眼。
他來回踱步，手指無意識地絞緊了衣袖，目光焦灼地盯著那扇緊閉的門扉。
時間彷彿被拉得無比漫長，廊下青磚的縫隙都被他數了無數遍。
父親會震怒嗎？會斥責嗎？會……徹底斷絕關係嗎？
種種可怕的念頭在他腦海中翻騰。
不知過了多久，久到長楓覺得自己快要窒息，書房的門終於“吱呀”一聲開了。
顧廷燁率先走了出來，神色平靜，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從容。
他身後，盛紘也走了出來，麵色複雜到了極點，彷彿瞬間蒼老了幾歲。
他看向站在廊下、臉色蒼白、滿眼擔憂的長楓，嘴唇翕動了幾下，最終化作一聲歎息。
“楓兒……”盛紘的聲音帶著濃濃的疲憊和一絲無奈，“為父……老了。你們……好自為之吧。”
他冇有明說，但那沉重的歎息和默然轉身離去的背影，已然是一種無言的默許。
他終究無法，也冇有足夠的力量去反對權勢如日中天的顧廷燁，更重要的是，他似乎從顧廷燁的話語中，明白了兒子不可更改的心意。
長楓懸著的心猛地落回實處，酸澀感湧上心頭，他對著父親的背影深深一揖：“謝父親成全！”
顧廷燁走到他身邊，握住他微涼的手，低聲道：“走吧，去見你母親。”
回東院的路上，長楓忍不住追問：“二郎，你……你到底怎麼跟父親說的？他竟……”竟冇有當場掀桌子。
顧廷燁側頭看他，深邃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狡黠，他緊了緊握著長楓的手，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意：“秘密。總之，盛伯父是明白人，他知道什麼是對你最好的。”
他自然不會告訴長楓，他不僅坦誠了情意，更不動聲色地點明瞭官家的態度，暗示了那道密旨的存在，甚至剖析了朝堂局勢與盛家未來可能的榮辱與共……
在他的恩威並施，曉之以理，動之以情的說法下，最終才說動盛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