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盛長楓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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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金鑾殿上。
顧廷燁身著威嚴侯爵朝服，出班請命，陳詞慷慨激昂，分析局勢鞭辟入裡，請戰戍邊之意堅如磐石。
“臣顧廷燁，願領兵西征，平叛亂，戍邊關，不破賊寇，誓不還朝！”
新帝趙宗全端坐龍椅，目光深沉地掃過階下英武挺拔的顧廷燁，又似不經意地掠過站在文官佇列中身姿如竹的盛長楓。
他心中明鏡一般，顧廷燁此舉，一為社稷，二為避禍，三為……那站在不遠處的人。
而他，樂見其成。
“顧卿忠勇，朕心甚慰！準卿所奏，授卿為西境平叛經略使，總攬軍政，即刻點兵，剋日西征！”
官家金口玉言，隨即目光一轉，落在了盛長楓身上，語氣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考量，“至於糧秣轉運、軍需統籌、地方協調……戶部郎中盛長楓！”
長楓心頭一凜，出列躬身：“臣在。”
“盛卿熟悉錢糧，通曉庶務，更在地方曆練多年，深知民生。朕命你為西境經略府行軍參謀，輔佐顧卿，專司糧草轉運、軍需供應及與地方接洽事宜！務必確保大軍無後顧之憂！”
這旨意，既在情理之中，又在意料之外。
官家目光掃過階下二人，那眼神彷彿洞悉一切，帶著一絲瞭然於胸的深意和順水推舟的默許。
盛長楓與顧廷燁心中俱是一震，隨即湧起巨大的感激，深深叩首：“臣領旨！謝陛下隆恩！”
旨意下達，整個盛府東院和永安侯府都進入了緊鑼密鼓的準備。
林噙霜得知兒子竟要隨軍遠赴邊關，初時驚駭萬分，淚如雨下，抓著長楓的手不肯鬆開：“楓兒！那刀劍無眼的邊關……你怎麼能去！娘不放心啊！”
長楓耐心安撫，將官家旨意和自己作為參謀的職責細細道來。
顧廷燁也親自前來，鄭重向林噙霜保證，必以性命相護長楓周全。
看著兒子眼中不容置疑的決心，林噙霜最終也隻能含淚妥協。
她強忍著擔憂，親手為兒子打點行裝，厚厚的冬衣，精心縫製的護身香囊，塞滿了各種他愛吃的點心蜜餞……恨不得將整個家都給他帶上。
啟程之日，京城北門。
旌旗獵獵，鐵甲森然。
顧廷燁一身銀亮明光鎧，猩紅披風在風中翻卷，騎在高大的黑色戰馬上，如同戰神臨凡，威勢赫赫。
他身後，是精銳的親衛營和即將開拔的大軍。
盛府眾人，盛紘、王若弗、長柏夫婦、林噙霜，以及特意趕回來的墨蘭夫婦，都來相送。
氣氛肅穆而傷感。
林噙霜緊緊拉著長楓的手，淚眼婆娑，千叮萬囑，最後將一個沉甸甸的、繡著平安符紋樣的錦囊塞進他懷裡：“楓兒……萬事小心！平安回來！娘……娘等著你！”
她終究是看向了旁邊馬上的顧廷燁，眼神複雜，帶著托付，也帶著懇求。
顧廷燁對著林噙霜，在馬上鄭重地抱拳，微微頷首，一切儘在不言中。
盛長楓今日亦是一身便於行動的勁裝，外罩禦寒的狐裘大氅，騎在一匹溫順的棗紅馬上。
他最後向父親、兄長、嫡母深深一揖，又深深望了一眼淚流不止的母親和滿臉擔憂的墨蘭，目光堅定：“父親，母親，哥哥，姐姐，放心！長楓定會平安歸來！”
他策馬，緩緩行至顧廷燁身側，與他並轡而立。
顧廷燁側頭，看向身邊清雅依舊卻更添堅毅的身影，盔甲下的冷硬線條瞬間柔和。
他微微傾身，低沉的嗓音隻有兩人能聽見：“準備好了？”
長楓回以他一個清淺卻無比安心的笑容，目光澄澈：“嗯。走吧，二郎。”
顧廷燁眼中光芒大盛，他猛地一勒韁繩，戰馬長嘶！
“出發！”一聲令下，聲震四野！
鐵蹄踏破京城的晨霧，長長的隊伍如同一條鋼鐵巨龍，蜿蜒向西，朝著那片烽煙瀰漫的天地行去。
路途迢迢，風餐露宿。
越往西行，景色愈發蒼涼，寒風也愈發刺骨。
白日裡，兩人各有職責。
顧廷燁需與將領商議軍情，巡視營伍，威嚴肅穆。
盛長楓則忙於覈對糧草簿冊，與地方官員接洽，確保補給線暢通，細緻入微。
唯有夜幕降臨，篝火燃起，大軍安營紮寨後，屬於他們的方寸天地才得以寧靜。
主帥營帳內，炭火劈啪作響，驅散著塞外的嚴寒。
顧廷燁卸下冰冷沉重的甲冑，隻著中衣，坐在氈毯上，看著長楓在燈下仔細覈對著明日要遞送的文書。
跳躍的火光映著他清俊專注的側臉，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溫柔的陰影。
這份安寧，是顧廷燁在血火征途中最深的慰藉。
“喝碗薑湯驅驅寒。”顧廷燁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薑湯走過去，聲音低沉溫柔，與白日判若兩人。
長楓抬頭，接過碗，指尖不經意觸碰到顧廷燁溫熱的手背，兩人目光相接，空氣中瀰漫著無聲的暖流。
“你也喝。”長楓輕聲說。
“嗯。”顧廷燁應著，就著長楓的手，也喝了一口。
辛辣的暖意從喉嚨滑下，一路熨帖到心口。
帳外，是呼嘯的寒風和巡夜士兵的腳步聲，帳內，是炭火的溫暖和兩人依偎的身影。
顧廷燁伸出手，將長楓微涼的手包裹在自己溫熱寬厚的掌心，輕輕摩挲著。
“冷嗎？”他問。
長楓搖搖頭，身體卻誠實地朝他那邊靠了靠，汲取著那份令人安心的暖意和氣息。
他將頭輕輕靠在顧廷燁堅實的肩頭，感受著那沉穩有力的心跳。
“有你在，不冷。”
顧廷燁收緊手臂，將人更緊地圈在懷中，下頜抵著他的發頂，深深吸了口氣，鼻尖縈繞著長楓身上淡淡的墨香與竹葉清氣。
這份獨屬於他的氣息，是他在這苦寒之地最珍貴的寶藏。
“長楓……”
“嗯？”
“能與你並肩同行，真好。”
顧廷燁的聲音低沉醇厚，帶著劫後餘生般的滿足和無限深情。
長楓在他懷中抬起頭，火光映亮了他清澈的眸子，裡麵盛滿了同樣濃烈的情意和無比的信任。
他伸出手，指尖輕輕拂過顧廷燁堅毅的下頜線。
“二郎，無論前路是錦繡坦途，還是荊棘遍地……”他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帶著磐石般的堅定，“長楓，永相隨。”
顧廷燁心頭劇震，幸福感充盈全身。
他低下頭，額頭輕輕抵著長楓的額頭，深邃的眼眸望進那一片清澈的星海，鄭重地許下誓言：“執子之手，與子偕行。此生不負，此情不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