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盛長楓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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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華蘭高嫁的喜悅此刻已蕩然無存,隻剩下冰冷的現實和沉重的無力感。
“退親自然不易,”長楓目光沉靜,閃爍著思索的光芒,“但未必冇有轉圜之機。既然無法改變婚約,那就想辦法……製衡!”
“製衡?”長柏停下腳步,看向弟弟。
“對,製衡!”長楓走到書案前,手指無意識地點著桌麵,“袁夫人之所以能如此肆無忌憚地偏心、刻薄二房,根源在於她在袁府內宅一手遮天,無人能約束她!”
“袁伯爺若是個明白人、硬氣人,或許還能壓一壓她。但聽福貴所言,袁伯爺似乎對此也默許,或者說無力改變?”
“那麼,我們就需要從外部,給大姐姐找到能製衡袁夫人的力量!讓她有所顧忌,不敢太過分!”
“外部力量?”長柏皺眉思索,“英國公府?齊國公府?這些真正的勳貴,我們盛家如何攀得上?再說,人家又憑什麼為我們出頭?”
“未必需要頂級勳貴,”長楓眼中精光一閃,“袁家如今最缺什麼?是錢!是維持體麵的銀子!大姐姐的嫁妝,就是我們最大的籌碼!”
長柏瞬間明白了弟弟的意思,眼中也燃起一絲希望:“你是說……用嫁妝?”
“不錯!”長楓語氣斬釘截鐵,“大姐姐的嫁妝,必須豐厚!豐厚到讓整個忠勤伯府都眼紅、都離不開的地步!”
“田莊、鋪麵、壓箱的現銀、貴重的頭麵首飾……一樣都不能少!而且,這些嫁妝的管理權,必須牢牢掌握在大姐姐自己手裡!絕不能讓袁夫人染指分毫!”
“必要時,甚至可以請父親在婚書上寫明,華蘭姐姐的嫁妝為奩產,袁家任何人不得侵占挪用!”
他越說思路越清晰:“隻要大姐姐手握足以支撐袁府部分開銷甚至能解他們燃眉之急的豐厚嫁妝,袁夫人再偏心、再刻薄,也要掂量掂量!”
“她若敢過分磋磨華蘭姐姐,惹惱了盛家,盛家完全有理由停止對袁家隱形的補貼,甚至收回部分嫁妝的支援!”
“那時,看她如何維持袁府表麵的光鮮?看她如何向袁伯爺交代?看她那寶貝大兒子揮霍的銀子從哪來?”
“妙!此計可行!”長柏一拍桌子,臉上終於露出振奮之色,“嫁妝是華蘭的私產,受律法保護!隻要運作得當,這確實是一把懸在袁夫人頭上的利劍!讓她投鼠忌器!”
兄弟二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決心。
既然無法阻止華蘭嫁入袁家,那就傾儘全力,為她打造一副最堅固的鎧甲——用最豐厚的嫁妝,為她築起一道足以製衡刻薄婆母的護城河!
為了華蘭在袁府那註定艱難的未來,他們必須未雨綢繆,將這“嫁妝”的威力,發揮到極致!
書房內的燭火,映照著兩張年輕而堅毅的麵孔。
一場圍繞著華蘭嫁妝的無聲戰爭,在盛家兄弟的籌謀中,悄然拉開了序幕。
雖然昨夜書房中兄弟二人定下了緩解狀況的計策,並未帶來多少輕鬆。
清晨,盛長楓與盛長柏麵色凝重地在父親盛紘上值前簡短碰頭,約定待其下值後,攜福貴一同稟明。
盛紘下值後,踏著一身官場疲累回到書房。
長柏與長楓早已帶著風塵仆仆、神情肅穆的福貴候在房中。
揮退閒雜,書房門緊閉,隻餘父子三人與心腹小廝。
“父親,”長柏聲音沉凝,“兒子與三弟前些時日,對忠勤伯府有所疑慮,便自作主張,派人往京城打探了一番。如今人已回返,帶回的訊息……事關大姐姐終身,請父親定奪。”
說罷,示意福貴上前。
福貴再次將昨夜稟報給兩位少爺的話,一字一句,清晰而沉重地複述給盛紘聽。
從袁家爵位的虛懸衰敗、家道的中落拮據,到袁夫人那令人髮指的偏心和刻薄,以及袁文紹在府中形同草芥的艱難處境……
每一個字都像淬了冰的針,狠狠紮進盛紘的耳中。
盛紘初時還端著茶盞,聽著聽著,臉色便由凝重轉為震驚,再由震驚轉為一片慘白!
當聽到袁夫人對長子袁文純無底線的溺愛和對次子袁文紹近乎虐待的刻薄時,他手中的茶盞“哐當”一聲掉落在書案上,滾燙的茶水潑灑開來,浸濕了攤開的公文,他卻渾然未覺。
“竟……竟至如此?!”
盛紘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身體微微晃動,彷彿瞬間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他苦心孤詣為嫡長女謀得的高門姻緣,竟是一個外強中乾、內裡汙糟不堪、主母刻薄偏心的虎狼之穴?!
這與他想象中的勳貴親家、華蘭未來的風光生活,簡直是天壤之彆!
一股冰冷的寒意從腳底直竄上頭頂,書房內瞬間陷入一種令人窒息的、尷尬而絕望的沉默。
空氣彷彿凝固了,隻剩下燭火劈啪的輕響和盛紘粗重的喘息。
盛長楓見狀,上前一步,與長柏對視一眼,便將昨夜兩人商議的“嫁妝製衡”之法,條理清晰、語氣沉穩地細細道來。
如何用豐厚的嫁妝作為華蘭的底氣,如何掌握嫁妝管理權以製約袁夫人,如何在婚書上明確“奩產”歸屬,如何讓袁家因依賴這份財力而投鼠忌器……
他們分析利弊,講得有理有據。
盛紘失神的雙眼漸漸聚焦,聽著兒子們的分析,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一根浮木。
他眼中的震驚絕望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算計和權衡。
這法子……雖然無奈,卻也是目前唯一的出路!
既能保住盛家顏麵和婚約,又能為華蘭在袁家爭取一線生機。
“嗯……”盛紘長長吐出一口濁氣,頹然靠回椅背,聲音疲憊而沙啞,“此事……非同小可。你們兄弟……有心了。這法子……雖非萬全,卻也……不失為一策。”
他揉了揉脹痛的額角,“事關重大,非我一人可決。今晚……今晚便在壽安堂,闔家商議吧。總得……集思廣益,為華蘭尋一條生路纔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