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魏嬿婉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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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海中閃過海蘭那張麵目可憎的臉——那個在禦花園放風箏的卑賤貴人，竟敢用蘆花害死她金尊玉貴的嫡子！
還有如懿！那個虛偽的清高女人，海蘭的好姐妹！她回來了！
她竟然從冷宮那個鬼地方爬出來了！還複位了貴人！憑什麼？！她們都該給她的永璉陪葬！都該下地獄！
“啊——！” 積壓的憤怒、絕望、嫉妒如同熔岩般轟然爆發！琅嬅猛地站起身，眼中赤紅一片，理智的弦徹底崩斷！
她瘋狂地揮舞著手臂，狠狠掃向旁邊小幾上的所有物件！
“嘩啦——哐當——！”
描金琺琅茶盞、甜白釉果盤、掐絲琺琅香爐、還有那盤她根本無心品嚐的精美點心……所有東西被她一股腦狠狠砸向冰冷堅硬的金磚地麵！
瓷器碎裂聲、金屬撞擊聲、點心四濺的狼藉聲，交織成一片刺耳的噪音風暴！碎片飛濺，湯水淋漓，一片狼藉！
“賤人！都是賤人！害死我的永璉！搶走我永璉的一切！你們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琅嬅胸口劇烈起伏，狀若瘋魔，嘶啞的聲音帶著哭腔和滔天的恨意，在空曠死寂的殿內迴盪。
她精心保養的指甲因為用力而折斷，護甲勾破了華麗的衣袖，她也渾然不覺。
那雙曾經母儀天下的鳳眸，此刻燃燒著足以焚燬一切的怒火，如同地獄爬出的惡鬼。
殿外侍立的宮女太監嚇得麵無人色，瑟瑟發抖，大氣不敢出。
發泄過後，是無儘的空虛和更深的怨毒。
琅嬅喘著粗氣，看著滿地狼藉，眼中的瘋狂漸漸沉澱為一種冰冷的、刻骨的算計。
如懿……對，如懿！她回來了，還住在翊坤宮！她不能讓她好過！絕對不能！
“素練！”琅嬅的聲音嘶啞冰冷，如同毒蛇吐信。
素練連滾爬爬地進來，跪在碎片狼藉中，不敢抬頭：“娘……娘娘……”
琅嬅俯視著她，眼神陰鷙：“去，給本宮想辦法！翊坤宮那位，剛出來，根基不穩…給她找點麻煩，添點堵！讓她知道，這後宮，還不是她能舒坦待著的地方！”
她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惡毒的笑意，“阿箬……慎常在，不是她以前的貼身宮女嗎？主仆情深……嗬，那就讓這主仆相爭的戲碼，唱得更熱鬨些！本宮倒要看看，這背主求榮的狗咬昔日主人的戲碼，在這後宮裡……是不是獨一份的精彩！”
“是……是！奴婢明白！奴婢這就去辦！”素練連忙應下，心中卻是一片冰涼。她知道，這又是要她去乾那見不得光的勾當了。
……
阿哥所書房。
與坤寧宮的暴戾陰冷截然不同，這裡瀰漫著鬆煙墨的暖香和淡淡的茶氣，氣氛寧靜而溫馨。
永璜坐在書案後，並未在看書，而是含笑看著在一旁紅袖添香的魏嬿婉。
她正專注地用纖細的手指捏著墨錠，在端硯上緩緩打著圈兒，動作優雅而熟練。
跳躍的燭火在她清麗的側臉上投下柔和的光影，長長的睫毛在眼下形成一小片扇形的陰影。
“嬿婉。”永璜忽然開口，聲音帶著一絲輕鬆的暖意。
“阿哥爺？”魏嬿婉停下研磨，抬眸望來，眼中帶著詢問。
“前兒個，宮外遞了訊息進來。”永璜端起手邊的茶盞，輕輕吹了吹浮沫，語氣隨意，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邀功意味，“是關於你家裡人的。”
魏嬿婉的心瞬間提了起來，眼神中帶著一絲緊張。
永璜看著她緊張的模樣，微微一笑，安撫道：“是好訊息。你哥哥魏清泰，在張公公的嚴加管束和悉心教導下，這段時日倒是真開了竅。聽說讀書頗為用功，先生也誇他進步不小，雖不敢說天資卓絕，但肯下苦功，假以時日，考個功名，謀個前程，未必冇有指望。”
魏嬿婉聞言，眼中瞬間迸發出驚喜的光芒！哥哥……那個曾經讓她絕望的紈絝弟弟，竟然真的……浪子回頭了？
巨大的喜悅如同暖流湧遍全身。
永璜看著她亮起來的眼睛，心中也甚是滿意，繼續說道：“至於你母親……在劉嬤嬤的照拂下，如今是安分守己得很。整日裡青燈古佛，誦經祈福，閒暇時就做些針線活計。嬤嬤說她繡工尚可，繡的帕子花樣也算精巧，都收著呢。你母親……如今可是被嬤嬤管得透透的，再不敢生半點是非，連大門朝哪邊開，怕是都快忘了。”
這番話，徹底卸下了魏嬿婉心中最後一塊巨石！
母親不再作妖，弟弟走上正途……這曾是她想都不敢想的奢望！
而這一切，都是眼前這個人帶來的！
是他雷霆手段，斬斷了她身後的荊棘，是他恩威並施，給了她那不堪的家人一條或許能走通的生路！
巨大的感激和溫暖充溢著她的胸腔，讓她幾乎要落下淚來。
她放下墨錠，對著永璜，深深地、無比誠摯地福下身去：“奴婢……奴婢叩謝阿哥爺大恩！阿哥爺為奴婢……為奴婢家人所做的一切，奴婢……此生銘記於心，永世不忘！”
她的聲音帶著微微的哽咽，是卸下重負後的輕鬆，更是發自肺腑的感激。
永璜伸手虛扶了一下，看著她眼中閃爍的淚光和真摯的感激，心中那份滿足感遠勝於得到任何奇珍異寶。
他喜歡看她這樣卸下防備、全心依賴和感激的樣子。
這深宮冰冷，能得一人如此真心相待，於他而言，亦是難得的慰藉。
“好了，起來吧。”永璜的聲音格外溫和，“你安心在爺身邊，你的家人，爺自會替你看著。往後……會越來越好的。”
魏嬿婉起身，用力點頭，唇邊綻放出一個發自內心的、如釋重負的笑容，在燭光下顯得格外動人。
……
翊坤宮側殿的日子，並未因複位貴人而變得順遂。
如懿敏銳地察覺到，自己的日常用度，似乎總帶著一種無形的刁難。
膳食端上來，有時會在米飯裡發現未淘淨的砂礫，湯羹裡偶爾能挑出不明所以的草根碎屑，甚至有一次，在一碟精緻的點心裡，咬出了半截乾癟的蟲子！
這絕非禦膳房應有的水準。
“主兒，奴婢今日去領份例的銀絲炭，內務府那起子人推三阻四，說炭火緊俏，隻給了些下等的黑炭，煙大嗆人不說，還不經燒！”
惢心端著一簸箕劣質炭進來，小臉氣得通紅，聲音帶著委屈，“還有，膳房那邊……奴婢想為主兒要碗冰糖燕窩羹，他們竟說冇有！可奴婢分明看到嘉嬪娘娘宮裡的人剛提走了一大盅！後來……後來還是奴婢悄悄塞了二兩銀子，才勉強給了一小碗，成色還不好！”
如懿放下手中那碗混了砂礫的粳米飯，臉色平靜無波，那雙沉澱了太多風霜的眼睛裡，卻掠過一絲冰冷的寒意。
剋扣份例，飲食中混入臟物，處處掣肘……這絕非偶然。
是有人迫不及待地要給她這個剛出冷宮的自己一個下馬威了。
她不動聲色，並未立刻發作。
而是悄然動用了當年姑母烏拉那拉皇後留下、在冷宮中亦未徹底斷絕的、深藏於宮闈各處的人脈。
這些人脈如同蟄伏的蜘蛛，悄無聲息地織網探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