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魏嬿婉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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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一張寫著“慎常在阿箬”的紙條，被秘密送到瞭如懿手中。
同時送來的，還有更詳儘的細節：阿箬父親索綽倫·桂鐸治理黃河水患得力，屢受乾隆嘉獎，聖眷正濃。
阿箬仗著父蔭，加上皇後的刻意縱容，在宮中行事越發驕橫，對昔日舊主更是恨之入骨。
剋扣翊坤宮份例、授意膳房刁難、甚至在飲食中做手腳，皆是出自這位慎常在的手筆！
看著那熟悉又陌生的名字，如懿心中翻湧起滔天怒意！
背主求榮的賤婢！踩著她的屍骨爬上來還不夠，如今竟敢如此明目張膽地欺辱到她頭上！真當她是泥捏的不成？！
然而，她麵上依舊維持著那份人淡如菊的清冷。
憤怒並未沖垮她的理智，反而讓她眼中的冰霜更甚。
她需要一個機會，一個名正言順、一擊即中的機會！
機會很快來了。
這日風和日麗，禦花園裡百花初綻，蝶舞鶯飛。
如懿帶著惢心，在園中緩步而行，與其說是賞景，不如說是透透氣，驅散翊坤宮側殿的憋悶。
轉過一處開得正盛的芍藥花叢，冤家路窄！迎麵正撞上被一群宮女太監簇擁著、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慎常在阿箬！
阿箬今日顯然心情不錯，穿著一身簇新的桃紅色織錦旗裝，頭上珠翠環繞，耳朵上墜著明晃晃的翡翠耳璫，護甲在陽光下閃著金光。
她正指著遠處一株名貴的綠牡丹，頤指氣使地讓太監給她折下來。
驟然看到如懿，阿箬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隨即化作毫不掩飾的厭惡和輕蔑。
她身邊的宮人看到如懿，下意識地要行禮，卻被阿箬一個眼神製止了。
阿箬慢悠悠地轉過身，非但冇有按規矩向位份高於她的貴人行禮請安，反而故意挺直了腰板，下巴微抬，用一種極其敷衍、近乎挑釁的姿態，對著如懿的方向，草草屈了屈膝，聲音拖得又長又黏，帶著濃濃的譏誚：
“喲，這不是嫻貴人嗎？今兒個太陽打西邊出來了，貴人也有興致逛園子？嬪妾阿箬……給您請安了。”
那請安二字，輕飄飄的毫無敬意，眼神更是直勾勾地盯著如懿，充滿了挑釁。
她身邊的宮人見狀，也隻得跟著稀稀拉拉、不成樣子地行了個禮，氣氛尷尬而緊繃。
如懿停下腳步，靜靜地看著阿箬表演。
她臉上冇有任何怒容，甚至唇角還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極淡的笑意，眼神卻平靜得像深不見底的寒潭。
“慎常在，”如懿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儀，“你這…禮……行得倒是別緻。”
“本宮竟不知，如今宮裡的規矩，已經鬆散到如此地步了？一個小小的常在，見了貴人，便是這般敷衍了事、目無尊卑的姿態嗎？”
阿箬被如懿這平靜卻鋒利的質問噎了一下，隨即惱羞成怒，尖聲道：“嬪妾怎麼不行禮了？嬪妾不是給您請安了嗎？嫻貴人剛從冷宮出來，莫不是連規矩都忘了？還是……在冷宮待久了，看誰都覺得不順眼？”
“放肆！”如懿的聲音陡然一沉，如同冰珠落地！
那一直收斂的威壓瞬間釋放出來，久居上位者的氣勢讓周圍的空氣都為之一凝！
“本宮位份高於你，便是你的主子！你言語頂撞，姿態輕狂，毫無恭敬之心！宮規森嚴，豈容你如此僭越？！”
她向前一步，目光如電，牢牢鎖住阿箬那張因憤怒而扭曲的臉：“本宮看你，是得意忘形，忘了自己姓甚名誰，更忘了這紫禁城的規矩是誰定的！今日，本宮便代皇上，好好教教你，什麼叫尊卑有序！”
阿箬被如懿突然爆發的氣勢震得後退半步，色厲內荏地叫道：“你……你敢！我父親是治水功臣！皇上……”
“皇上？”如懿冷笑一聲，直接打斷她，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彷彿要刺入阿箬的心底，“皇上最重規矩！最恨的，便是這以下犯上、不知天高地厚的行徑！至於你父親……治水有功，皇上自有封賞，但這份功勞，不是你阿箬在後宮橫行霸道、藐視宮規的免死金牌！”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阿箬瞬間變得蒼白的臉，一字一句，如同重錘敲擊：“本宮與皇上，自幼相伴，牆頭馬上遙相顧，一見知君即斷腸的情誼，豈是你這等背主求榮、忘恩負義之人可以妄加揣測、肆意輕慢的？！”
“皇上若知你今日行徑，你猜……他是會顧念你父親的功勞，還是會……震怒於你的不知死活？！”
“牆頭馬上”四個字，如同最致命的咒語，狠狠擊中了阿箬！
如懿搬出這個，無異於宣告她與皇帝之間那不可逾越的親密聯絡！
阿箬再囂張，也深知自己父親那點功勞，在帝王心中，根本無法與這份情誼相提並論！
若皇帝知道她如此輕慢如懿……
巨大的恐懼瞬間攫住了阿箬！她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囂張氣焰蕩然無存，隻剩下驚恐和慌亂。
“嬪……嬪妾……嬪妾知錯！”阿箬終於意識到踢到了鐵板，雙腿一軟，“噗通”一聲跪倒在堅硬的青石板路上！
這一次，是結結實實的跪拜大禮，額頭重重磕在地上，“求嫻貴人恕罪！嬪妾一時糊塗！求貴人開恩！”
她聲音顫抖，帶著哭腔，再不見半分剛纔的跋扈。
她身後的宮人見狀，更是嚇得魂飛魄散，齊刷刷跪倒一片，瑟瑟發抖。
如懿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抖如篩糠的阿箬，眼中冇有半分憐憫，隻有冰冷的快意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鄙夷。
“知錯？”如懿的聲音恢複了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裁決，“那就在這兒，對著這滿園的花草，好好反省反省。跪足兩個時辰，未得本宮允許，不得起身。也好讓你長長記性，知道什麼話該說，什麼禮該行！”
說完，如懿不再看阿箬一眼，彷彿她隻是路邊一粒礙眼的塵埃。
她帶著惢心，徑直從跪伏的阿箬身邊走過，衣袂飄飄，身影清冷而決絕，如同高嶺之雪，揚長而去。
直到如懿的身影消失在花徑儘頭，阿箬纔敢微微抬起頭。
膝蓋下堅硬冰冷的青石板硌得生疼，額頭上也因剛纔用力磕頭而紅腫了一片。
巨大的屈辱、憤怒、恐懼和怨毒如同毒蛇般噬咬著她的心臟！
“如懿……如懿！！！” 她在心底無聲地嘶吼，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幾乎要將滿口銀牙咬碎！
那雙曾經充滿諂媚的眼睛，此刻赤紅如血，燃燒著足以焚燬一切的恨意！
心口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幾乎要滴出血來！
她死死盯著如懿離去的方向，指甲深深摳進掌心，留下月牙形的血痕。
今日之辱，她阿箬記下了！此仇不報，誓不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