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雷無桀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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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昏時刻，馬車終於碾過小鎮略顯粗糲的石板路，停在了一家掛著悅來招牌的客棧門前。
這小鎮不大，客棧也樸素，但勝在乾淨整潔，透著一股家常的暖意。
蕭瑟率先下車，雪白的狐裘在昏黃的燈籠光下依舊纖塵不染。
他徑直走向櫃檯，掌櫃是個精瘦的中年人，正打著算盤。
“兩間上房。”蕭瑟的聲音清冷，不容置疑。
在掌櫃略顯詫異的眼神中，他補充道：“一間給車伕。”
隨即，一張銀票輕飄飄地落在櫃檯上，堵住了所有疑問。
“是是是！天字一號、三號房！小二，帶貴客上樓！”掌櫃立刻堆起笑容。
雷無桀跟在後麵，聽到兩間房的安排時，心裡莫名一跳。
車伕一間，那剩下一間……他下意識地看向蕭瑟挺拔的背影。
蕭瑟已經接過小二遞來的鑰匙，將其中一把給了車伕，然後，拿著剩下的一把鑰匙，目光淡淡地掃過雷無桀。
“走了。”蕭瑟冇有解釋，轉身便隨小二上樓。
雷無桀趕緊跟上，心裡卻像揣了隻活蹦亂跳的兔子。
一把鑰匙……難道……今晚要和蕭瑟……同住一間？！
這個認知讓他瞬間從耳根紅到了脖子，腳步都有些發飄。
天字一號房在二樓儘頭，推開房門，空間確實不小，佈置也雅緻。
一張雕花的架子床，一張圓桌，兩把圈椅，窗邊還有一張軟榻。
隻是……那張足夠寬敞的架子床，此刻在雷無桀眼裡，顯得格外醒目。
“小二，”蕭瑟的聲音打斷了他的胡思亂想，“將晚飯送到房裡來，三份，車伕那份送他房裡。再備兩桶熱水送來。”
“好嘞！客官稍等！”小二利落地應聲退下。
房門關上，隔絕了外界的嘈雜。
房間裡隻剩下他們兩人，空氣彷彿都凝滯了幾分。
雷無桀侷促地站在門口，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眼神飄忽，就是不敢看那張床，也不敢看蕭瑟。
蕭瑟彷彿冇察覺他的異樣，解下狐裘掛好，姿態從容地在圓桌旁坐下，給自己倒了杯涼茶。
隻是那微微上揚的唇角，泄露了他一絲不易察覺的玩味。
很快，小二便將熱氣騰騰的飯菜送了進來。
紅燒肉色澤油亮，香氣撲鼻，紅燒排骨醬汁濃鬱，引人垂涎，兩盤翠綠的時蔬點綴其間，看著就清爽。
濃鬱的肉香瞬間衝散了房間裡的尷尬氣氛。
“吃飯。”蕭瑟拿起筷子。
雷無桀的注意力立刻被美食吸引，暫時忘記了緊張。
他歡呼一聲撲到桌邊，拿起筷子就開始大快朵頤。
紅燒肉肥而不膩，入口即化，排骨肉質酥爛，鹹香滿口，青菜也炒得清脆爽口。
他吃得狼吞虎嚥，腮幫子塞得鼓鼓囊囊，還不忘含糊不清地讚歎：“唔……好吃！蕭瑟你也快吃！”
蕭瑟則慢條斯理，動作優雅得如同在品嚐宮廷禦膳。
他夾起一塊排骨，細細剔骨，再送入口中，細嚼慢嚥。
看著雷無桀風捲殘雲般的吃相，他眼底的笑意更深，不動聲色地將紅燒肉的盤子往他那邊推了推。
一頓飯在雷無桀滿足的飽嗝中結束。
碗筷被收走，冇過多久，兩大桶冒著騰騰熱氣的洗澡水也被夥計抬了進來，放置在屏風之後。
水汽氤氳，瀰漫在房間裡，帶著皂角的清新氣息，卻也帶來了一絲新的、更為曖昧的尷尬。
雷無桀看著那兩桶熱水，又看看屏風，再看看站在桌邊好整以暇看著他的蕭瑟，臉騰地一下又燒了起來，手腳又開始不聽使喚地僵硬。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又覺得說什麼都彆扭。
蕭瑟看著他這副手足無措、麵紅耳赤的模樣，眼底的笑意幾乎要溢位來。
他緩步走過去，停在雷無桀麵前，微微傾身，聲音帶著一絲慵懶的戲謔，清晰地問道：“怎麼？雷少俠這是……害羞了？”
“誰、誰害羞了！”雷無桀像被踩了尾巴的貓，梗著脖子反駁，眼神卻心虛地亂飄。
“哦？”蕭瑟挑眉，故意拖長了語調，“那還不快些？水涼了。”
雷無桀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心一橫，轉過身去，背對著蕭瑟，開始磨磨蹭蹭地解自己的衣帶。
外衫、中衣……動作僵硬得像生了鏽的機器。
他能感覺到蕭瑟的目光落在自己背上，如芒在背，手指都有些不聽使喚。
就在他艱難地褪下最後一件裡衣，露出精瘦的後背和流暢的腰線時，身後傳來衣料摩挲的輕響和水聲。
他下意識地飛快回頭一瞥——
隻見蕭瑟已經從容地踏入其中一個浴桶中，溫熱的水漫過他線條優美的肩頸，隻留下一個慵懶倚靠在桶壁上的背影，烏黑的長髮如同海藻般散開，漂浮在水麵上。
“……”雷無桀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心頭又湧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還是彆的什麼？
他趕緊甩甩頭，飛快地鑽進另一個浴桶裡。
溫熱的水瞬間包裹住身體，舒服得他發出一聲滿足的喟歎，也暫時驅散了那份羞窘。
水聲嘩啦，隔著屏風，隻能模糊地看到對方的輪廓。
兩人都沉默著，隻有水波盪漾的聲音在房間裡迴響。
雷無桀胡亂地搓洗著，心跳卻依舊冇有平複。
洗漱完畢，兩人換上乾淨的素色裡衣，濕漉漉的頭髮披散在身後。
蕭瑟拿起一塊乾淨的布巾，走到雷無桀身後。
“坐好。”他聲音平靜。
雷無桀依言在凳子上坐直了背脊。
下一刻，帶著蕭瑟指尖微涼觸感的布巾便覆上了他濕漉漉的頭髮。
蕭瑟的動作很輕柔，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耐心。
布巾吸走水分，他的手指穿梭在雷無桀微卷的紅髮間，力道適中地揉按著頭皮，帶著一種安撫人心的節奏。
偶爾指尖不經意地劃過雷無桀敏感的耳廓和後頸，激起一陣細微的戰栗。
那感覺太舒服，也太……曖昧。
雷無桀僵著身體，一動不敢動，隻覺得被他手指觸碰過的地方都像是著了火，臉頰的溫度就冇降下去過。
他能清晰地聞到蕭瑟身上混合著皂角清香的冷冽氣息，絲絲縷縷，縈繞在鼻尖。
時間彷彿被拉長，又彷彿過得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