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紅樓夢（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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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的安分守己，讓陸安婉在林府站穩了腳跟，卻也讓她越發謹慎。
她除了讀書、練字、學針線活，便是暗中觀察府中動靜，心裡清楚，林如海遲早會回來。
這位林府真正的男主人，纔是她在這深宅中能否安穩立足的關鍵。
這日午後，陸安婉正坐在玉蘭苑的廊下，手裡拿著一本閒書，耳邊忽然傳來院外下人的輕語，語氣中帶著幾分恭敬與雀躍：“老爺回來了！老爺從揚州府衙回來了！”
陸安婉的心猛地一跳，指尖微微發緊，手中的書頁都被攥出了褶皺。
來了，林如海終於回來了。
她放下書，強壓下心中的慌亂，起身吩咐春桃：“幫我整理一下衣飾，不可有半分逾矩。”
春桃連忙應下，手腳麻利地幫她理了理素色的軟緞襦裙，又將她挽起的髮髻重新梳理整齊，隻插了一支素銀纏枝簪，襯得她眉眼愈發清麗。
陸安婉對著銅鏡看了一眼，確認自己言行舉止挑不出錯處，才定了定神，靜坐在屋中等候——她知道，林如海得知納妾之事後，遲早會來玉蘭苑。
果然，冇過多久，院外便傳來了腳步聲，伴隨著管家低低的通傳：
“老爺到——”
陸安婉連忙起身，斂衽垂首，站在屋門內側，屏氣凝神，不敢有半分異動。
她雖在現代看過不少紅樓夢的影視劇，卻從未想過，自己會真的見到林如海。
在她的印象裡，影視劇中的林如海，大多是形容枯槁、體弱多病的老者模樣，畢竟他是林黛玉的父親，總給人一種滄桑感。
可當腳步聲踏入屋內，帶著一股淡淡的墨香與書卷氣時，陸安婉下意識地抬眼，隻一眼，便徹底愣住了——
眼前的男人，哪裡是什麼老者？
分明是一位容貌俊朗、氣質清雅的中年男子，約莫三十四歲上下，身形挺拔如鬆，身著一襲月白色暗紋錦袍，腰束墨玉帶，身姿挺拔，冇有半分佝僂之態。
她細細打量著，隻見他麵容清雋，膚色是常年伏案讀書、不常暴曬的瑩白，卻不顯女氣，反而襯得眉眼愈發深邃。
劍眉斜飛入鬢，眉峰微揚，自帶幾分為官者的威嚴；
一雙眼眸漆黑如墨，澄澈透亮，眼底藏著幾分看透世事的沉靜，卻又不顯得冷漠，偶爾轉動間，還帶著幾分書卷氣的溫潤；
鼻梁高挺筆直，鼻尖圓潤，襯得五官愈發立體；唇線清晰，唇色偏淡，下頜線流暢利落，冇有多餘的贅肉。
整張臉俊朗中帶著幾分儒雅，威嚴中又透著幾分溫和，既有鹽運使的官場氣度，又有文人墨客的清雅風骨。
他的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用一支玉簪綰起，鬢角雖有幾縷極淡的銀絲，卻不僅不顯蒼老，反而更添了幾分成熟男人的韻味，襯得他愈發沉穩可靠。
周身的氣質更是難得，既有為官多年的沉穩內斂，又有書香世家的清貴雅緻，舉手投足間，皆是大家風範，與陸安婉印象中那個病弱老者的形象，判若兩人。
林如海踏入屋內，目光第一時間便落在了站在一旁的陸安婉身上，腳步微微一頓，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隨即化為幾分滿意。
他來之前，心中本有幾分不耐與無奈——母親趁他外出納妾，分明是在製衡賈敏，更是急著讓林家開枝散葉。
他本是抱著應付的心態而來，卻冇想到，眼前的女子，姿態和氣質意外的不錯。
陸安婉生得俏美，卻不是張姨娘那般張揚豔麗的美，而是一種清麗嫻靜的美，如同院中盛開的玉蘭花，淡雅脫俗，沁人心脾。
她身形纖細窈窕，身著一襲月白色素緞襦裙，裙襬繡著淡淡的玉蘭花紋，素淨卻不單調，襯得她身姿愈發輕盈。
一張鵝蛋臉，肌膚瑩白細膩，吹彈可破，彷彿上好的羊脂玉，透著淡淡的紅暈；
眉眼彎彎，眼尾微微下垂，帶著幾分溫順，一雙眼眸清澈如水，乾淨又純粹，眼底藏著幾分怯意，卻又不顯得卑微，反而多了幾分惹人憐惜的模樣；
睫毛纖長濃密，鼻梁小巧挺直，唇瓣粉嫩飽滿，不點而朱，嘴角微微抿著，帶著幾分拘謹，卻又透著幾分倔強。
最難得的是她身上的氣質，冇有商戶女子的市儈，冇有尋常妾室的諂媚，也冇有大家閨秀的嬌縱，反而帶著一股淡淡的清貴之氣——
那是秀才之女常年讀書熏陶出來的書卷氣，嫻靜淡雅，從容不迫，哪怕此刻垂首斂衽，姿態恭敬，也難掩骨子裡的通透與沉靜。
林如海不得不承認，這是飽讀詩書的賈敏都不曾擁有的清貴之氣，國公府出身的賈敏身上總帶著一股傲氣，即使她飽讀詩書，溫柔嫻靜，可眉眼間掩飾不了她的貴氣和傲氣。
陸安婉這般模樣，這般氣質，倒真配得上“貴妾”二字，也難怪母親會選中她。
“抬起頭來。”
林如海的聲音低沉溫潤，帶著幾分為官者的威嚴，卻並不刺耳，打破了屋內的寂靜。
陸安婉心頭一跳，連忙緩緩抬起頭，目光輕輕與他對上，又飛快地垂下，語氣恭敬，卻不卑不亢：“妾身陸氏，見過老爺。”
說罷，便屈膝行禮，動作標準得體，冇有半分錯處。
林如海看著她這般乖巧懂事的模樣，心中的不耐又淡了幾分，抬手示意：“免禮吧。坐。”
“謝老爺。”
陸安婉輕聲應道，緩緩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身姿端正，雙手放在膝上，垂首斂目，依舊是一副嫻靜安分的模樣，冇有絲毫逾矩之舉。
林如海在主位上坐下，端起春桃奉上的茶，輕輕抿了一口，目光落在陸安婉身上，緩緩開口，語氣平和：
“老爺我外出期間，母親做主納你為貴妾，此事，你不必介懷，往後在府中，謹守規矩，安分度日便好。”
“妾身明白，多謝老爺體恤。”
陸安婉輕聲應答，聲音輕柔，卻帶著幾分堅定，
“妾的父母雙亡，承蒙老夫人不棄，接入府中，往後定當謹守本分，伺候好老爺，孝敬老夫人和夫人，絕不敢惹事生非。”
林如海聞言，眼底的滿意又多了幾分。
他本以為，為妾女子，要麼嬌縱任性，要麼諂媚討好，卻冇想到陸安婉這般通透懂事。
他放下茶杯，語氣緩和了些：“看你模樣，倒像是個愛讀書的，平日裡都喜歡做些什麼？又看些什麼書？”
陸安婉心中一動，知道這是林如海在試探她，也在瞭解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