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紅樓夢（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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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姨娘得知陸安婉是老夫人做主納進來的貴妾，身份比自己高一階，心中的嫉妒便像野草一般瘋長。
她入府一年，憑著自己的美貌，偶爾能得到林如海的青睞，平日裡在府中也習慣了張揚，如今突然來了一位身份比她高、又有老夫人撐腰的貴妾，她怎能甘心？
她一心想找陸安婉的茬，想給陸安婉一個下馬威。
每次請安的時候，張姨娘都會對陸安婉冷嘲熱諷，陸安婉隻是微笑得看著她，一味的“啊”“對”“是是是”……
彷彿一拳打到了棉花上，張姨娘快要氣炸了。
回到自己房中就開始摔摔打打、罵罵咧咧，心中的怒火越來越盛，從最初的嫉妒，漸漸變成了狂怒。
另一邊，賈敏身邊的王嬤嬤，得知陸安婉這幾日安分守己，還得到了老夫人的讚許，心中十分憤怒。
王嬤嬤是榮國府一起過來的陪嫁嬤嬤，一直高高在上，各種看不起，早已將賈敏的利益看得比什麼都重。
在她看來，陸安婉是老夫人用來製衡賈敏的棋子，是來搶賈敏地位、搶賈敏恩寵的，哪怕陸安婉現在安分守己，日後也必定會成為賈敏的隱患。
這日，王嬤嬤趁著賈敏在屋中歇息，悄悄湊到賈敏身邊，壓低聲音，語氣中滿是憤怒與不甘：
“夫人，您可不能再這麼放任陸安婉了！這幾日，她安分守己，裝得一副懂事乖巧的樣子，就是為了討好老夫人，博取老夫人的信任！
老夫人現在對她那般看重，還特意吩咐府裡好生照料她，若是再這樣下去，她遲早會爬到您的頭上來！”
賈敏身邊的丫鬟春芷眼中的神色變了變，語氣中帶著幾分急切，跟著附和：
“夫人，可您也不能就這麼看著啊！”
“她是貴妾，身份比張姨娘她們都高，又有老夫人撐腰，若是真讓她懷上了老爺的子嗣，那您這個正室夫人，還有什麼臉麵？到時候，老夫人眼裡隻會有她和她的孩子，哪裡還會記得您？”
頓了頓，王嬤嬤又壓低聲音，語氣中帶著幾分算計：“夫人，依老奴看，咱們不能就這麼坐以待斃。
這陸姨娘現在雖然看著安分，可誰也保不準她日後會不會有野心。不如咱們暗中動些手腳，要麼讓她始終懷不上子嗣，要麼就讓她犯些錯，讓老夫人對她失望，這樣才能永絕後患啊！”
賈敏聞言，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冇有立刻答應，也冇有立刻拒絕，隻是輕輕歎了口氣：
“嬤嬤，此事容我再想想。此事事關重大，若是稍有不慎，被老夫人或是老爺發現，後果不堪設想。我們不能衝動，得從長計議。”
王嬤嬤見狀，心中雖急，卻也知道不能說太多了，免得引起夫人的懷疑，語氣稍微堅定地說道：
“夫人說得是，是老奴太急躁了。不過夫人，您一定要放在心上，陸安婉絕不是表麵看上去那麼簡單，我們一定要早做打算，不能讓她有機可乘！
老奴這就去暗中留意她的一舉一動，有任何風吹草動，立刻向您稟報！”
“你們都下去吧，讓我靜一靜。”賈敏吩咐道。
王嬤嬤和春芷退了下去。
回到房中的兩人，剛掩上門，春芷就再也按捺不住，臉上的急切褪去，隻剩下滿臉的怨毒。
湊到王嬤嬤身邊，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帶著火氣：“娘，您說這事兒氣人不氣人！”
王嬤嬤剛坐下喝了口茶順氣，聞言眉頭一皺，拍了拍她的手：“小聲點！瘋了不成？生怕旁人聽見？”
春芷咬著唇，胸口劇烈起伏，壓著聲音低吼：
“我能不氣嗎？那陸安婉是什麼東西？一個窮酸秀才的女兒，憑什麼能當貴妾？身份還比張姨娘高，還有老夫人撐腰！”
她抬手撫了撫自己的臉，語氣裡滿是不甘與自傲：“娘，您看我，長得不比她好看？我是您的女兒，又在夫人身邊伺候這麼久，論模樣、論本分，哪點比不上春蘭那死丫頭？”
“當初要選人，我原以為十拿九穩是我，結果呢？夫人偏偏選了春蘭那個歪瓜裂棗，連我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如今倒好，一個個都能騎到我頭上，我還是個不起眼的丫鬟，憑什麼啊！”
王嬤嬤臉色也不好看，歎了口氣，語氣裡滿是怨懟，也帶著幾分對賈敏的不滿：“你以為我不氣？那陸安婉就是個禍患，遲早要壞了夫人的事，也壞了咱們的打算。”
“再說夫人，也真是糊塗！當初我就勸她，選妾不如選自己人，你是我女兒，又是她身邊得力的，若是選了你，既能安你的心，也能幫她盯著老爺，總比選個外人、選個歪瓜裂棗強！”
“可她倒好，偏不聽，放著你這麼好的人選不用，如今倒讓一個窮秀才的女兒占了便宜，得了老夫人的看重，日後若是真得寵，咱們母女倆在府裡，還有好日子過嗎？”
春芷聽得眼睛發紅，恨意更甚，聲音又壓低了幾分，帶著詛咒的意味：
“我就是不甘心！憑什麼陸安婉能一步登天？我祝她不得好死，祝她就算得了寵，也懷不上子嗣，就算懷上了，也保不住！”
“還有夫人，若不是她當初瞎了眼，不選我，我也不會還是個丫鬟，被人看不起！我也祝她，守不住自己的正室之位，守不住老爺的恩寵，最後落得個孤苦伶仃的下場！”
王嬤嬤連忙拉住她，眼神警惕地掃了一眼門外，嗬斥道：“你瘋了！夫人也是你能詛咒的？小聲點，若是被人聽去，咱們母女倆都得完蛋！”
話雖如此，王嬤嬤的語氣裡，卻也冇有反駁，反而帶著幾分默許，低聲補充道：
“咱們也得想辦法。那陸安婉不能留，夫人那邊，也得再吹吹枕邊風，總得讓她知道，咱們母女倆，纔是真心為她好。”
春芷咬著牙，點了點頭，眼底的怨毒絲毫未減：
“娘，我聽你的！我一定要讓陸安婉付出代價，也要讓夫人知道，她當初不選我，
是多麼大的錯誤！還有那個張姨娘，也不是什麼好東西，仗著幾分美貌就張揚，如今陸安婉來了，看她還能得意多久！”
母女二人依偎在一處，你一言我一語，聲音壓得極低，字字句句都是怨懟與詛咒，把陸安婉、賈敏，占了她位置的李姨娘春蘭甚至連張揚的張姨娘，都罵了個遍。
滿室的戾氣，久久散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