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落定,李蓮花與何曉鳳回到居所。
“你為何攔我,不讓我婉拒陛下的賞賜?”李蓮花疑惑問道。
何曉鳳笑著解釋:“不過是個閒職罷了,又不用你每日上朝,你想去江湖闖蕩,也無人阻攔。有了這伯爵身份,日後你行走江湖,為民除害,也更有利,為百姓做主,總歸是不虧的。”
她雖然看不上這爵位,可李蓮花身為大熙正統血脈,本該尊榮加身,如今得個伯爵之位,日後在江湖倦了,也有一處安身之所,遇事也多一層依仗。
李蓮花細細一想,覺得有理,便不再糾結此事。
半月之後,何曉鳳研製出醫治明熙帝的解藥,交由李蓮花為陛下徹底醫治,痊癒了龍體。
李蓮花也正式接受了朝廷的賞賜,受封定安伯,隨後便與何曉鳳一同離開了皇宮。
明熙帝親臨極樂塔,見塔內壁畫儘毀,無半點秘辛遺留,當即下令徹底封禁極樂塔,讓這段隱秘永遠湮冇。
單孤刀假扮國師、欺君罔上,又身為南胤叛賊,意圖顛覆皇朝,罪無可赦,被判死刑,就地伏法。
李蓮花親自前往漆木山師父墓前,帶上兩壺好酒,告知師父大仇得報,了卻心中一樁憾事。
之後他又回到靈隱山,陪伴師孃芩婆數日。
芩婆幾番欲說出他的身世,終究還是忍住了,覺得他不知真相,反倒能活得自在灑脫,不過還是告訴他,其實他還有個哥哥,隻是那時他年紀小,以為那個一直照顧他的是單孤刀。
李蓮花很是震驚,腦海裡浮現小時候的畫麵,所以他一直以為對自己好的人不是單孤刀,是自己的親哥哥?
這一刻,對付單孤刀的那份愧疚頓時煙消雲散,他給自己的親哥哥立了墓碑,訴說自己竟然忘了他,緩了幾日。
辭彆師孃後,李蓮花再次架起他的蓮花樓,四處遊曆,行醫濟世。
而何曉鳳在單孤刀伏法後,便重出江湖,肅清武林。
她找到單孤刀的心腹封磐,直言告知,單孤刀根本不是什麼南胤皇族,不過是個冒牌貨,真正的南胤後裔早已離世,所謂的皇族信物,都是他從真遺族手中強搶而來。
封磐難以置信,自己效忠多年的主子,竟是個欺世盜名之徒。
何曉鳳見他不肯輕信,也不多做辯解,直接“廢去”他的內力,勒令他解散萬聖道,若是日後再發現萬聖道弟子作惡,見一個廢一個。
封磐冇了內力支撐,又失去了心中信念,終究無力反抗,隻得乖乖照做。
真正的金麵緋衣重歸江湖,專懲武林惡徒,不少作惡多端的江湖人都被她廢去武功,一時間,江湖亂象儘斂,歸於平靜。
朝廷與百川院皆鬆了一口氣,尋常百姓也聽聞了金麵緋衣的義舉,將她奉為正義化身。
某次,金麵緋衣偶遇山匪圍剿村落,當即現身,廢去一眾山匪的全部功力,將其交由百川院處置,發配邊境勞作。
全村百姓對她感恩戴德,自發為她修建廟宇,奉為守護神,日日香火供奉。
何曉鳳起初並不知情,隻覺每逢初一十五,便有一股溫潤的力量湧入體內,後來接到密信,才得知民間多有人供奉她的長生牌,更有專為她修建的神女廟。
難道這是信仰之力?
不太確定,在看看。
於是她下令歸棲商行,但凡家中供奉她長生牌的良善人家,皆給予幫扶。
商行眾人即刻動身,為良善百姓提供生計,安排他們進入商行做事,按月發放工錢,給予豐厚福利,大大減輕了窮苦人家的負擔。
百姓若是遭受不公,歸棲商行便會聯合官府出麵伸張正義,官員不配合的,就拿出他們犯罪的證據,這些官員為了保住烏紗帽,隻能歸順歸棲商行,再也不敢欺壓百姓。
家中女兒被惡霸強搶,去神女廟祈福,次日惡霸便會被官府捉拿。
尋常百姓求子求安,也會得到暗中相助,日子漸漸安穩順遂。
尤其是供奉神女廟的村落,本是以養蜂為生,蜂蜜常年低價售賣,勉強餬口,如今歸棲商行高價收購,全村日子日漸紅火,越發興旺。
眾人都以為是供奉金麵緋衣帶來的福運,前去神女廟祈福跪拜的人越來越多,她的聲望也越來越盛,身上的信仰之力愈發渾厚。
歸棲商行在她的扶持下,規模日漸壯大,業務遍佈四方。
而金麵緋衣的名頭響徹江湖,武林萬人冊更是將她列為天下第一,她憑實力震懾群雄,穩居榜首,實至名歸。
就這樣在江湖震懾宵小、行善濟世兩年,何曉鳳命歸棲商行全力探查,終於尋到了女宅的下落,親手剷除了女宅之主玉樓春。
此人江湖人稱“香山秀客”,正是南胤四大富商“金玉黃泉”中玉氏的後人,平日裡作惡多端,囚禁良家女子,罪孽深重。
除掉玉樓春後,何曉鳳解救了宅中所有被囚禁的女子,願意歸鄉的,便派人妥善送回。
無處可去的,便安置在歸棲商行做事,給她們安身立命的去處。
經此一事,江湖因金麵緋衣的威名,愈發安穩太平。
萬聖道徹底解散,金鴛盟因與萬聖道相互傾軋,勢力大減,日漸落寞,隻剩左右護法勉強執掌殘局。
何曉鳳回到蓮花樓時,正見李蓮花在竹林空地練劍。
他手持一柄普通木劍,緩緩演練簡化後的相夷太劍,動作輕柔舒緩,隻為疏通經脈、穩固內息,再無當年爭強好勝的鋒芒。
劍光溫潤,不帶戾氣,與他周身氣質相融。
練罷,他扶著樹乾輕喘幾聲,落座一旁的木桌旁斟酒,轉頭便看見了站在一旁靜靜欣賞的何曉鳳。
李蓮花笑著打趣:“我還以為,你要忘了我這個義兄了。”
何曉鳳笑吟吟走近,由衷讚歎:“義兄,你練劍的樣子,真好看。”
“哼,在外麵玩膩了,終於捨得回來了?”李蓮花陰陽怪氣。
何曉鳳坐到木桌旁,自顧自給自己倒了一杯酒,開口道:“我哪是去玩,這是聽你的話,出去震懾江湖宵小了。”
“是是是,連神女廟都有人為你建了,眼看就要成神了。”李蓮花眉眼含笑,言語間滿是欣慰。
這兩年,他無論遊曆到何處,都能聽到金麵緋衣的俠義傳聞,既為她驕傲,也由衷替她開心,還有感激。
她做到了他當年做不到的事。
何曉鳳略帶得意地揚眉:“這是百姓自發的信任,何況,我也未曾辜負這份信任,你看,如今的江湖,多安穩。”
“是啊,比我當年的四顧門做得還要好,我不及你。”李蓮花輕聲感歎,眼底滿是釋然。
“義兄何必妄自菲薄,你一向都做得很好。”何曉鳳話鋒一轉,“對了,此前說要幫你徹底解除碧茶之毒,後來諸事耽擱,如今正好,我幫你解毒,解完毒,咱們便去百川院。”
李蓮花疑惑:“去百川院做什麼?”
“自然是找當年給你下毒的雲彼丘,你若是不想回去麵對故人,我便替你出手解決。”何曉鳳語氣平淡,卻帶著幾分護短的決絕。
李蓮花微微一怔,其實他心中早已猜到,下毒之人便是自己昔日信任的兄弟雲彼丘。
隻是曆經單孤刀一事,他早已看淡過往恩怨,不願再與舊人糾纏。
“都過去了,我現在是李蓮花,不是李相夷。”他輕聲說道,不願再提及過往,更不想見到任何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