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孤刀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癲狂大笑,笑聲在空曠的塔間迴盪,透著徹骨的寒意。
李蓮花眉頭緊鎖,滿心不解:“即便你嫉恨於我,我無話可說,可師父師孃待你視如己出,教你武功、養你長大,你為何要害死師父?”
“那是他該死!誰讓他滿心滿眼隻有你,處處偏心你!”
單孤刀上前一步,眼中翻湧著猩紅血絲,死死盯著李蓮花,目光凶狠得彷彿要將他生吞活剝:“你李相夷,憑什麼生來便天賦異稟,憑什麼人人敬你愛你?憑什麼我苦練一生,終究隻能活在你的陰影裡!”
李蓮花沉聲道:“我從未將你當作陰影,我一直真心待你,視你為親師兄。”
“師兄?你那是可憐我、施捨我!”單孤刀厲聲嘶吼,“師父偏心你,江湖推崇你,四顧門以你為尊!我算什麼?不過是你李相夷身邊的一個陪襯!”
單孤刀死死攥緊雙拳,想到自己半生大業險些毀於一旦,怒火更盛:“你不是想知道師父是怎麼死的嗎?哈哈哈……我大業將成,告訴你也無妨。是我!是我哄騙他傳功,讓他走火入魔、血儘而亡!你最敬重的師父,死在你最信任的師兄手裡,滋味如何?”
李蓮花怒火中燒,周身氣息驟冷,一時竟語塞難言。
單孤刀依舊癲狂大笑,字字誅心:“還有十年前東海之戰!是我假死佈局,是我挑撥你和笛飛聲決戰,是我設計讓你身中碧茶之毒,生不如死!如今看著你從天下第一,淪為苟延殘喘的病弱之人,我高興至極!”
李蓮花冷聲質問:“你佈局多年,就為了毀了我,毀了四顧門?”
單孤刀目露凶光,野心畢露:“毀了你,我才能真正站起來!隻有你死,這天下才配由我執掌!今日,就在這皇宮之中,我要親手了結你,用你的人頭,祭我南胤大業,祭我這半生不甘!”
他自覺自己武功高強,李蓮花身中碧茶之毒,根本就無法動用內力,至於皇宮的禁衛軍,他早就掌控了部分,根本就不懼。
待處理了李蓮花,在顛倒黑白誣陷李蓮花入極樂塔,自己總能脫身。
李蓮花神色淡然,語氣決絕:“師兄,我最後叫你一聲師兄。你我師兄弟一場,今日,隻能以劍了斷。”
“少跟我來這套虛情假意!”單孤刀滿臉不屑,厲聲嘲諷,“你以為你這副破敗身子,還能攔我?冇有忘川花,你內力虧空、命不久矣,你拿什麼跟我鬥!”
他早已看透李蓮花病懨懨的模樣,篤定碧茶之毒無解,再加上自己承襲了師父全部內力,根本不將眼前人放在眼裡。
“即便隻剩兩三成功力,拿下你,也足夠了,今日我必清理門戶。”話音落,李蓮花身形一動,自腰間抽出那柄單孤刀當年為他打造的軟劍,徑直與單孤刀纏鬥起來。
單孤刀迎麵而上,兩人在夜色之下展開對決。
單孤刀全力猛攻,招招狠辣,欲置對方於死地,李蓮花卻以婆娑步從容閃避,招招預判,始終遊刃有餘。
單孤刀又驚又怒:“冇想到你身中劇毒,內力竟還如此強橫!”
李蓮花語氣平淡,不帶半分波瀾:“不過才用了從前的兩三成,對付你,足夠了。”
何曉鳳躲在假山之後,靜靜望著二人交手,心中暗自讚歎,不愧是當年的天下第一李相夷,即便功力大減,也依舊能穩穩壓製單孤刀。
不過幾個回合,單孤刀便被李蓮花一劍擊退,重傷吐血,狀若瘋魔:“不可能……你怎麼可能打敗我,師父他……果然對我留了一手……”
李蓮花淡淡開口:“師兄你忘了,這不過是師父教的基礎劍法罷了。”
單孤刀嘶吼不止,滿臉難以置信:“不可能!入門劍法,怎麼可能破我的十星一刀斬!”
“擊敗你,何須全力以赴。從前如是,今日亦然。過去,我皆是讓著你。”
一席話徹底擊潰了單孤刀的心防,他心神失守,招式大亂,破綻百出。
李蓮花順勢一劍擊中其要害,震斷他全身經脈,令他武功儘廢,再無反抗之力。
單孤刀重重摔落在地,垂死嘶吼,瘋態儘顯:“我冇有輸!我是南胤皇族!我不可能輸……”
他慌亂間從懷裡掏出方纔拿到的羅摩鼎,妄圖放出母痋,操控眾人扭轉局麵,可開啟鼎身一看,裡麵哪裡有什麼母痋,隻有早已死去的子痋。
他瞪大雙眼,滿臉錯愕:“什麼……”
就在此時,皇宮禁衛軍蜂擁而至,將二人團團圍住,明熙帝緩步現身。
何曉鳳聽到禁衛軍的動靜,立刻現身站到李蓮花身側,望著武功儘廢的單孤刀,眼底掠過一絲可惜,李蓮花也學壞了,竟也會廢人武功,給自己多好啊,不過算了,自己也不是非要不可。
皇城司首領軒轅簫當即下令,讓手下將單孤刀死死控製住。
明熙帝緩步走近,雖說身子依舊有些虛弱,但經過李蓮花以揚州慢內力梳理調養,已然能夠下床行走,氣色好了許多。
此前,李蓮花與何曉鳳早已暗中謀劃,揭穿國師乃是單孤刀假扮,其真實目的便是以南胤遺族之名,謀逆複國。這纔有瞭如今皇城司圍捕逆賊的一幕。
軒轅簫拱手躬身,朗聲啟奏:“啟稟陛下,南胤叛賊已抓獲,其餘跟隨假國師作亂的黨羽,也儘數被控製,還請陛下定奪。”
因何曉鳳早已毀去業火母痋,此前被角麗譙以業火子痋控製的官員和禁衛軍,也儘數掙脫束縛,恢複神智,不再受其操控。
明熙帝神色冷峻,擺手下令:“押入死牢,等候發落!”
皇城司侍衛應聲而動,迅速將單孤刀押走。
李蓮花與何曉鳳一同上前,向陛下躬身行禮。
明熙帝看著二人,語氣和緩了幾分:“李神醫,多虧了你,朕身上的毒才得以緩解,也多虧了你,阻止了南胤叛賊興風作浪,朕定要好好封賞你。你可願入宮為官,朕提拔你為太醫院院判,掌管太醫院,做朕的禦用禦醫。”
“多謝陛下賞識,隻是草民生性懶散,慣於江湖漂泊,怕是要辜負陛下好意。等陛下徹底痊癒,草民便想請辭離去,還望陛下成全。”李蓮花溫聲推辭。
明熙帝心中雖有惋惜,卻也不好強求,當即開口:“你救朕性命,又替朕剷除奸佞,朕定要重賞於你。便封你為定安伯爵,賜府邸一座,賞黃金千兩、白銀萬兩,綾羅綢緞、珠寶玉器若乾,太醫院任由你自由出入。”
李蓮花心知陛下意在拉攏,正要再次推辭,一旁的何曉鳳悄悄拉了拉他的衣袖,見她眉眼間帶著期許,便不再拒絕,躬身謝恩:“謝陛下隆恩。”
明熙帝滿意點頭,賜一個閒職,便能拉攏一位絕世神醫,護住自身安危,實屬劃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