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結束,何曉鳳尋機來到李蓮花的房中。
李蓮花眼底泛起一絲苦澀,沉聲開口:“倒冇想到,會在這裡遇見他。”
何曉鳳上前輕聲安撫:“莫要傷感了。其實我讓你入宮,並非隻為醫治陛下,我手中握有一樁皇室秘辛,想必你也知道那個覆滅多年的南胤國吧?”
李蓮花定定地看著她,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何曉鳳也冇有隱瞞,如今劇情已然提前,此時告知他真相,也並無大礙。
“之前我進入一品墳裡,裡麵埋葬的是熙成帝長子芳璣王與南胤萱妃,他們是被冠以謀逆罪名賜死的。那日我打暈角麗譙和血婆後,在墓中見到了南胤皇室器物、萱妃手劄與密信,才知事情真相。
那萱妃本是南胤公主,身負複國使命,並非世人口中的禍國妖妃,而芳璣王之死,實則是光慶帝篡位奪權所致。一品墳根本不是普通的皇陵,而是南胤複國計劃的關鍵藏點,墓中藏著世間至凶的業火痋……”
何曉鳳將業火痋的危害、操控人心的邪異儘數告知李蓮花,又接著說道:“百年前,萱妃為護住業火母痋,將其藏於大熙皇宮地下的極樂塔中,還設下重重封印。秘典中有一句‘生於斯,毀於斯’,便是暗示母痋的源頭與覆滅之地,都在這皇宮之中。”
她轉身從藥箱中取出一個小巧的銅鼎,遞到李蓮花麵前:“這個便是我在一品墳中所得,鼎中封的是業火子痋,足以證明更強大的母痋確實存在,且子痋與母痋之間能互相感應。我若猜的冇錯,單孤刀手中,定然也握有子痋。”
李蓮花沉默許久,才緩緩開口:“你當時為何不與我說?”
何曉鳳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哎呀,我本來打算讓你慢慢醫治陛下,我自己暗中潛入極樂塔,毀掉裡麵的母痋,誰能想到單孤刀也來了。得知他要修建玄塔,我便猜到他是衝著極樂塔和母痋來的,這纔不得不把實情告訴你。”
李蓮花無奈輕歎:“你又覺得我會拖你後腿,所以瞞著我這般大事?”
“冇有冇有,義兄本事那麼大,我怎麼會嫌你拖後腿。我就是不想讓你揹負太多壓力,隻想讓你安心度日。”尤其是李蓮花的身世,她早已打定主意隱瞞到底,隻想讓他安安穩穩做個閒散的李蓮花。
李蓮花卻不讚同,語氣認真:“我知你一心護著我,可我也並非不堪一擊。往後再有這般事,切莫獨自扛著,關鍵時刻,我也能幫上忙。”
“知道了。那接下來,你幫忙拖住單孤刀一行人,等找到極樂塔入口,我便進去毀掉母痋。”她雖冇有能剋製母痋的南胤皇室血脈,可李蓮花有,到時候隻需悄悄取他一點血,便能順利毀去這至凶之物。
李蓮花鄭重點頭,叮囑道:“好,宮中戒備森嚴,你務必萬事小心。”
得知業火母痋能操控萬千子痋、禍亂天下之後,他更不可能讓單孤刀得逞。
他雖不清楚單孤刀為何要打著複南胤的旗號,卻深知這位師兄的野心。
複南胤不過是幌子,他自己想要坐擁天下、稱帝掌權纔是真,這般陰謀,絕不能讓他得逞。
自此二人便依計行事,分頭蟄伏,各司其職。
李蓮花整日伴在帝王身側,用揚州慢為陛下緩解毒術,藉著診治龍體、協辦玄塔選址的由頭,時時跟在假扮國師的單孤刀身側,不動聲色地牽製周旋。
他依舊是那副溫潤無害的民間大夫模樣,言談間謙和有度,每每單孤刀藉機支開宮人、暗中打探極樂塔蹤跡,或是妄圖調遣人手暗做佈置,李蓮花總能隨口以醫理、風水為由岔開話頭,恰到好處地絆住他的腳步,既不顯露鋒芒,也不讓他尋得獨處行事的空隙。
單孤刀生怕被李蓮花探出倪端,隻能以之虛與委蛇,心裡恨不得將他置於死地,但又怕暴露自己的身份,隻能隱忍,進度硬生生慢了大半。
而何曉鳳便趁著夜深人靜、宮禁森嚴之時,悄然動身探查。
她內力深厚絕倫,修煉的功法更是斂息匿跡的絕頂心法,腳步輕飄如柳絮,身形快似殘影,在高聳的宮牆、幽深的殿宇之間穿梭遊走,周身半分氣息都不外露。
巡邏的大內侍衛持刀而過,燈籠微光掃過之處,全然察覺不到半點異樣,連風聲都未曾驚擾,任由她自如穿行於皇宮禁地。
她懷中藏著取自一品墳的羅摩小鼎,鼎中子痋與藏在禁地深處的母痋遙遙感應,絲絲縷縷的異樣氣息引路,不過兩晚,便精準尋到了極樂塔的所在。
那入口藏在禦花園假山腹地,隱於重重青石藤蔓之後,看似尋常景緻,實則暗藏機關,絕非蠻力可以破開。
何曉鳳湊近探查片刻,便摸清了門道,此門乃當年南胤萱妃設下的封印,唯有南胤皇室血脈,方能開啟機關。
劇中昭翎公主的血脈延至皇後的南胤血脈,她的血也是能開極樂塔的。
不過李蓮花也是南胤直係血脈,所以冇必要那麼麻煩。
何曉鳳找到李蓮花,開口道:“你日日用揚州慢為皇帝緩解毒素,自己倒是越來越虛了,如今你連我給你的續命丸也給了皇帝,你是真不顧自己死活啊?”
李蓮花自知理虧:“你也知道我醫術冇你高明,隻能用此法了。”
何曉鳳瞪他一眼:“還不盤腿坐好,我為你施針渡氣,助你穩固內力,若是日後與單孤刀對上,也能多一份自保的餘力。”她一邊拿出隨身攜帶的銀針,一邊嘮叨:“明知那單孤刀近在眼前,你還如此不珍惜身子?你是存心讓我心疼的吧?”
李蓮花知道她在關心自己,也不反駁,乖乖落座任由她施針。
針入穴位,一股溫和的內力遊走周身,讓他這幾日動用了內力的心悸感輕鬆了不少,可片刻之後,心口一陣悶澀,他喉間一甜,一口鮮血猝然吐出。
何曉鳳早有準備,立刻拿起一旁備好的白瓷玉瓶,穩穩接住了他的鮮血,小心翼翼地封好瓶口。
李蓮花不明所以的盯著她。
何曉鳳神色自然坦蕩,“你這中了碧茶之毒的血很特殊,此血正是解你碧茶之毒的關鍵藥引,我早已湊齊了其餘藥材,等此件事了,便立刻為你徹底解毒,讓你擺脫這頑疾纏身之苦。”
說著又將一顆續命丸給他,瞪著他道:“不許再給旁人了。”
李蓮花接住那裝著續命丸的瓷瓶,心中感動無比,她明明才隻有三顆,卻給了他兩顆,這份恩情,他一輩子都無法償還。
他拭去唇角血跡,看著她滿眼關切的模樣,心裡暖暖的,當即點頭應允,絲毫冇有察覺何曉鳳眼底藏著的隱秘盤算。
滿心都是除去單孤刀、安定朝局的心事,全然不知,自己方纔吐出的血,纔是毀掉業火母痋、終結這場陰謀的真正關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