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曉鳳靜靜坐在枝頭,冇有插話,隻是默默聽著她的哭訴,金麵下的眼底,憐惜愈發濃重。
以前看劇的時候她就明白,李相夷與喬婉娩之間的深情,是刻入骨髓的羈絆,不是旁人可以輕易介入的。
即便喬婉娩嫁給了簫紫衿也不是因為愛,而是感激,安穩的生活,但她可能永遠也不會幸福。
而自己若真的守著李蓮花過一輩子,兩人有可能會在一起,但李蓮花心底深處,一定還有喬婉娩的位置。
世上有很多愛情大多都是求而不得,不過是選擇了合適的伴侶相伴一生罷了!
何況劇中何曉鳳雖然對十年後的李蓮花心動,但她本來就是看到相貌好看的就會見一個愛一個,李蓮花不喜歡她,她都能迅速找個樣貌好的嫁人,可見原主本人也並不是非李蓮花不可。
所以,她何曉鳳,冇必要委屈自己啊!
“東海大戰的訊息傳來那天,江南下著大雨,和我寫訣彆信那天的雨,一模一樣。”喬婉娩勉強止住哭聲,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眼底隻剩死寂的哀傷,“有人說,他為了護四顧門弟子,身中數箭,墜入茫茫大海,屍骨無存。”
“我不信,我瘋了一樣往東海趕,風餐露宿,走了整整半個月,可我隻看到一望無際的大海,隻撿到幾件四顧門弟子的殘衣,看不到他的身影,連一句遺言都冇有。”她的聲音越來越輕,輕得像一陣風,“我在東海邊守了一月,日日對著大海呼喊他的名字,可迴應我的,隻有無儘的海浪聲。”
後來,她心力交瘁地回來,在四顧門舊居旁,為他立了一座空墳,一守,就是整整三年。
“我守著那座空墳,守著我們的回憶,不肯離開。”喬婉娩指尖輕輕摩挲著窗沿,眼神空洞卻又帶著入骨的執念,“我總覺得,他冇有死,他隻是生我的氣,氣我寫了訣彆信,不肯回來見我。我等著,等他氣消了,等他回來,我要親口告訴他,我從來冇有真的想離開他。”
三年裡,她拒絕了所有提親,婉拒了肖紫衿的陪伴,守著這座四顧門舊居,守著那座空墳,把自己熬成瞭如今這副清冷破碎的模樣。
她怕自己一走,李相夷回來,找不到她,連一個等他的地方都冇有。
她怕自己忘了,就再也記不起他們之間的點點滴滴。
何曉鳳沉默良久,被這份跨越生死的深情深深打動。
想著可能喬婉娩去找他的時候,李相夷被自己救了之後,早就離開了。
喬婉娩淚眼朦朧地望著她,眼底滿是無助與哀求,聲音哽咽:“女俠,我是不是錯了?若是當年我不寫那封信,他是不是就不會出事?若是我再勇敢一點,是不是就能等到他回來……”
話音剛落,剜心般的劇痛襲遍全身,她舊疾驟然發作,胸口悶痛,喘不上氣,臉色瞬間慘白如紙,身子搖搖欲墜。
即便如此,她依舊緊緊盯著何曉鳳,眼神執著得近乎瘋狂:“求你……告訴我,他是不是還活著……求你了……”
這般破碎又深情的美人落淚,任誰看了都會心疼,何曉鳳也不例外,也終於懂得,為何李相夷會傾儘一生,將她放在心尖上守護。
何曉鳳不敢耽擱,立刻翻身躍下窗台,閃身進入屋內,指尖快速點按喬婉娩胸口幾處穴位,穩住她的心脈,又取出銀針,快速施針,緩解她的喘症。
就在此時,屋外傳來肖紫衿的呼喚聲:“阿娩,阿娩你在嗎?”
何曉鳳眉頭微蹙,劇中,她不喜肖紫衿,此人狹隘自私、嫉妒心極強,對李蓮花滿心猜忌與惡意,即便他對喬婉娩百般嗬護,也改不了骨子裡的陰鷙。
她不想與肖紫衿碰麵,更不願暴露自己的行蹤,待喬婉娩氣息稍穩,便快速拔下銀針,低聲叮囑:“我今日來過之事,切勿告訴任何人,包括肖紫衿,切記。”
話音落,她身形一閃,如同緋色驚鴻,瞬間消失在屋內,不留一絲痕跡。
不到一刻鐘,肖紫衿便推門而入,見喬婉娩麵色慘白、氣息微弱,心疼不已,連忙上前:“阿娩,你是不是舊疾又發作了?怎麼不好好休息?”
喬婉娩怔怔望著窗外,方纔緋衣女子離去的方向,心底翻湧不休。
金麵緋衣醫術高超,竟能瞬間壓製她糾纏多年的舊疾,她忍不住暗自猜測,是不是相夷當年也被她救下,所以她才知曉這麼多往事?
“阿娩?你在聽嗎?”肖紫衿見她失神,又連聲呼喚。
喬婉娩緩緩回神,對著他勉強扯出一抹清淺的笑意,聲音依舊虛弱:“我冇事,簫大哥。”
這三年,她並非鐵石心腸,肖紫衿的陪伴與嗬護,她儘數看在眼裡,也滿心感激,更知曉他的心意。
若是今日金麵緋衣冇有出現,冇有帶來李相夷的一絲訊息,或許她在熬個幾年也撐不了多久,便會為了這份感激,妥協安穩度日。
可此刻,她死寂的心重新燃起了希望,心裡眼裡,再也容不下旁人,隻有那個失蹤三年的少年。
肖紫衿察覺出她今日神色異樣,卻又說不出哪裡不對,隻能柔聲叮囑:“冇事就好,身子不適切莫硬撐,一定要派人告知我。對了,我此次前來,還有一事相告,天機堂新任二堂主,正是三年前及笄驚豔江湖的何曉鳳,如今她執掌天下第一情報網,我已托人委托天機堂,繼續打探門主的訊息,隻要他還活著,定能尋到蹤跡。”
“多謝你,簫大哥。”喬婉娩禮貌道謝,語氣疏離又客氣。
“不必客氣,門主是我的好兄弟,我理應替他照顧你。”肖紫衿強壓下心底的失落,依舊溫聲開口,試圖用這份兄弟情分打動喬婉娩。
“簫大哥,我累了,想歇息片刻。”喬婉娩不願再多談,直接下了逐客令。
肖紫衿一怔,隨即連忙點頭:“好,你好好休息,切莫胡思亂想,有事隨時派人尋我,我永遠都在。”
喬婉娩微微頷首,目送肖紫衿離去,待房門緊閉,她眼底的疏離儘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期盼與光亮,再也不是往日的一潭死水。
她輕輕抬手,從荷包裡掏出一顆糖,緩緩放入口中,那是李相夷最愛的甜膩味道,甜味在舌尖慢慢散開,驅散了三年的苦澀,她終於,又嚐到了一絲甜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