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曉鳳其實挺喜歡角麗譙這個角色,可對方那股瘋批又偏執的性子,註定很難在劇情裡和李蓮花產生交集,也不知同期考覈的演員裡有冇有人競選這個角色,若是遇上厲害的演員,想必能演出彆樣的演繹。
好在此次考覈,十位演員並非共用同一個劇本,若是十人同場比拚戲份,她的勝算定然渺茫,眼下這般安排,反倒給了她更多發揮空間。
如今角麗譙主動現身,何曉鳳便打消了孤身闖金鴛盟的念頭,索性趁此良機吸走她的畢生功力,斷了她在江湖上作惡的根本,也算除去一大隱患。
至於為何留她性命,並非心慈手軟,而是角麗譙手裡攥著太多核心秘辛。
東海大戰的隱情、李相夷所中的碧茶奇毒、羅摩天冰的下落、陰毒的業火痋秘術,乃至南胤複國的全盤謀劃,無一不握在她手中。
留著她這條命,才能順藤摸瓜,揪出潛藏在暗處的所有勢力,一步步引出單孤刀、萬聖道以及殘餘的南胤舊部。
若是直接殺了她,所有線索便會徹底中斷,那些見不得光的陰謀隻會更加難於防範。
思來想去,留著她,遠比殺了她更有用。
何曉鳳低聲叮囑身旁兩名手下幾句,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輕影閃身離去,不留半點蹤跡。
另一邊,角麗譙帶著一眾手下轉身離開歸棲商行分號,步履依舊維持著往日的從容,可垂在袖中的指尖微微蜷縮,眼底深處藏著濃得化不開的不甘與忌憚。
她始終不肯相信,一個年紀輕輕的女子,能撐起這般聲勢浩大的商行,柳青兒背後的真正的東家究竟是誰?
她越想越心疑,更對歸棲商行的雄厚財力眼紅不已,這商行成立不過短短兩年,便積攢下這般家底,若是能奪為己用,她的南胤複國大計,定會順遂百倍。
一行人快步走出州府城,行至城郊一處僻靜山道,周遭古木參天,遮天蔽日,陣陣陰風穿林而過,四下寂靜無聲,連半個人影都瞧不見,氣氛莫名壓抑。
角麗譙正壓低聲音,厲聲吩咐手下務必查清歸棲暗閣的底細,忽覺周身空氣驟然變冷,一股無形的威壓如同潮水般洶湧而來,壓得眾人胸口發悶,連呼吸都變得滯澀。
“誰在暗處裝神弄鬼?”角麗譙厲聲喝問,周身內力瞬間運轉,一身紅衣被勁風吹得獵獵作響,掌心已然凝出一縷淩厲陰狠的氣勁,“藏頭露尾,不如出來一見!”
話音剛落,一道緋色身影如同鬼魅般從樹梢縱身躍下,衣袂翩躚,穩穩落在山道正中央,氣場懾人。
來人戴著一副鎏金麵具,遮住了大半張容顏,隻露出線條清冷鋒利的下頜,與一截瑩白纖細的脖頸,正是近來江湖上人人聞之色變的金麵緋衣。
她周身氣息內斂,看似平和無波,卻自帶一股睥睨天下的強勢氣場,淡漠的目光掃過角麗譙一行人。
“金麵緋衣……”角麗譙心頭猛地一沉,她竟絲毫看不透眼前女子的武功深淺,這股渾然天成的威壓,比她見過的笛飛聲、乃至江湖任何頂尖高手都要恐怖。
近來江湖早已因金麵緋衣的現世人心惶惶,傳言此人專挑惡徒下手,出手便是廢去對方畢生功力,讓無數武林人一朝苦修化為泡影。
角麗譙心底本就忌憚至極,此刻親眼撞見,連忙斂去周身戾氣,換上一副嬌柔無害的笑意,柔聲開口:“不知閣下為何攔我等去路?金鴛盟自東海一戰後,早已元氣大傷,近些年來安分守己,從未作惡,還望閣下莫要聽信旁人讒言,誤會了我等纔好。”
她料定金麵緋衣是衝著金鴛盟的名頭而來,妄圖以假意示弱矇混過關,即便己方人多勢眾,她也不敢貿然動手。
金麵緋衣現身以來未嘗一敗,武功深不可測,實在不值得輕易交惡。
何曉鳳卻不吃她這套虛與委蛇,冷聲開口,字字擲地有聲:“蠱惑雲彼丘,給李相夷暗下碧茶之毒,這般滔天惡行,也叫未曾作惡?”
她本就打算借懲惡揚善之名動手,此刻正好拿這樁秘事做由頭,名正言順。
這話一出,角麗譙臉色驟然大變,臉上掛著的嬌柔笑意瞬間僵住,眼底翻湧著驚濤駭浪,滿心都是慌亂。
此事隱秘至極,當年知情者寥寥無幾,雲彼丘守口如瓶,李相夷中毒後便銷聲匿跡,眼前這個突然冒出來的神秘女子,究竟是如何得知這樁陳年秘辛的?
她心底慌亂如麻,麵上卻強裝鎮定,指尖死死蜷縮,掌心掐出深深的印子,周身畫皮心法內力急速運轉,紅衣被鼓得翻飛不止,語氣瞬間冷了下來,徹底褪去方纔的假意討好,帶著幾分厲色:“閣下空口無憑,莫不是故意栽贓我金鴛盟,想挑起事端?”
“何須栽贓?”何曉鳳眉眼微冷,語氣淡漠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你們金鴛盟本就是江湖毒瘤,惡跡斑斑,此前我無暇抽身收拾,今日既然撞上了,自然不會輕易放過。”
話音未落,何曉鳳身形已然動了,快得隻剩一道模糊的緋色殘影,身法鬼魅至極,根本不給角麗譙再多狡辯半句的機會,掌風淩厲乾脆,不帶半分拖泥帶水,直直射向角麗譙。
角麗譙大驚失色,連忙抽身退至血婆等手下身後。
“保護聖女!”血婆身為南胤舊部死忠,反應極快,第一時間橫身擋在角麗譙身前,雙掌齊出,催動全身南胤陰柔內力,悍然迎向何曉鳳的掌風,妄圖攔下這一擊。
血婆武功本屬江湖二流頂尖,一手南胤陰柔掌法狠辣刁鑽,在江湖上也算小有威名,可在何曉鳳麵前,竟如同孩童過招般不堪一擊。
何曉鳳手腕輕轉,掌心暗藏移花接木的玄奧內力,指尖凝勁,與之對掌,血婆被一股霸道無匹的氣勁直衝經脈,當場噴出一口鮮血,踉蹌著後退數步,重重撞在身後樹乾上,胸口劇烈起伏,渾身痠軟無力,已然重傷,連抬手的力氣都蕩然無存。
好恐怖的功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