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款步上前，媚眼如絲，笑意盈盈：“恭喜青東家的商行再添新分號，青東家年紀輕輕，手段倒是不俗，短短兩年，便已在天下商號中獨占鼇頭。隻是不知，歸棲商行，願不願意與我們金鴛盟，做一筆更大的‘生意’？”
話音落下，滿室氣氛瞬間一緊，空氣中似有鋒芒暗湧。
如今的柳青兒，早已不是當年那個孤苦無依、任人欺淩的女子。
她的主上何曉鳳，曾傳她百年功力，還教她打狗棍法，即便麵對江湖一流高手，也有足夠的自保之力。
念及主上的厲害，麵對角麗譙的試探與威壓，她心中毫無懼意，神色依舊平靜。
她抬眸看向角麗譙，聲音清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力道：“歸棲隻做正經生意，不沾血光，不涉仇怨，不攪江湖大局。不知金鴛盟想要與本東家做什麼生意？”
角麗譙眼神微眯，心中暗自詫異，柳青兒竟半分不懼怕金鴛盟的威名，想來其背後真正的東家身份定然不簡單。
他們早已打探清楚，歸棲商行明麵上是經商，暗處卻藏著一支極為隱秘的力量，訊息之快、布點之密，就連金鴛盟都自愧不如，真要硬碰硬，定然得不償失。
也不知是誰在操縱。
她壓下心中的訝異，笑著從袖中甩出一本尋藥的冊子，遞了過去：“自然是正經生意。這是金鴛盟所需的藥材，出價不菲，想來青東家不至於拒之門外吧？”
角麗譙今日前來，本就是為了試探歸棲的底氣，如今見柳青兒底氣十足，便知不可輕易招惹，遞出藥單，也不過是順勢而下，借生意之名，再探虛實。
柳青兒淡定地接過藥單，指尖掃過，隻見上麵羅列的皆是上百種名貴藥材，數量龐大，價值不菲。
她心中清楚，這筆生意若是接下，益處良多，自然不會將到手的錢財拒之門外，當即頷首：“自然，這筆生意，歸棲接了。”
角麗譙沉默片刻，終是收斂了幾分媚態，拱手一笑：“青東家快人快語，果然爽快。既然如此，那我們便拭目以待，祝歸棲商行，生意興隆，長長久久。”
“承你吉言。”柳青兒淡淡迴應。
待金鴛盟之人儘數退去，前堂的喧囂依舊，後堂卻瞬間陷入一片寂靜。
柳青兒稍作整頓，便再度前往前堂，站上高台，對著所有前來參加分號慶典的賓客朗聲道：“感謝諸位今日撥冗，前來參與歸棲商行新分號的開張盛典。在此，本東家不妨說一句心裡話，歸棲隻做正經生意，不沾血，不涉仇，不攪江湖大局。”
她目光掃過全場，無論賓客是名門正派、江湖草莽，還是朝廷官員、市井商戶，皆一視同仁：“諸位走你們的江湖路，我做我的買賣。隻要不碰歸棲的商路，不傷歸棲的人，我們便各行其是，互不乾涉，各自安好。”
話音頓了頓，她的目光微微轉冷，語氣也添了幾分淩厲：“但若有人非要壞了這規矩，非要與歸棲為敵……歸棲雖不是江湖門派，卻也絕非誰都能隨意拿捏的軟柿子。”
台下賓客聞言，紛紛拱手應是，冇人敢有半分異議。
世人皆知，歸棲商行雖以經商為本，但凡是敢對其動手、壞其規矩者，下場皆極為淒慘，就連那些野心勃勃的商戶，也不敢有半分小覷。
一時間，大廳內又恢複了其樂融融的模樣，賓客們紛紛上前，恭賀歸棲商行再添新分號。
柳青兒笑著給幾位頗有分量的商號東家和前來湊熱鬨的江湖人士敬了酒，應酬完畢，才得以抽身，回到後堂。
後堂的一間雅室裡，正端坐著一位戴著鎏金麵具、身著緋衣的女子，正是歸棲商行真正的掌權者何曉鳳。
她身旁站著的，是戴著銀邊半邊麵具的範宇文，麵具之下，眸子銳利而精明，一身書生氣質，手持摺扇，身姿恭敬地立在何曉鳳身側，不敢有半分逾矩。
見何曉鳳在座，柳青兒連忙上前，躬身行禮：“屬下青兒，拜見主上！”
“不必多禮。”何曉鳳端起桌上的茶杯，指尖輕輕摩挲著杯沿，麵具之下的雙眸，滿是對柳青兒的讚賞，“這兩年，辛苦你和宇文了，你們做得很好，冇有辜負我的期望。”
“幸得主上栽培，我二人纔能有今日的成就，不敢稱辛苦。”柳青兒與範宇文同時拱手，語氣恭敬。
何曉鳳不置可否。
為了培養這兩位心腹，她不僅給二人各傳了百年功力，還親自傳授他們功法，於他們而言，她既是主上，亦是恩師。
柳青兒隨即從袖中取出那本藥單，雙手奉上：“主上，今日金鴛盟的聖女角麗譙前來，說是要談一筆藥材生意，屬下已經應下了。”
何曉鳳接過藥單，匆匆掃了幾眼，上麵羅列的皆是名貴藥材，她心中瞬間瞭然，淡淡道：“他們今日前來，不過是想試探你身後之人，是否有足夠的底氣與金鴛盟抗衡。如今他們探到了虛實，這藥材生意，不過是順帶之舉罷了。”
範宇文聞言，眉頭微微蹙起，語氣堅定：“主上，莫非金鴛盟已經打上了我們歸棲商行的主意？若是如此，可要屬下帶人去解決了他們？”
他這般說，並非狂妄，而是確有底氣。
暗閣的四大堂主，皆不是吃素的。
這四人皆是他精挑細選的練武奇才，再加上主上傳予的百年功力，又修煉主上自創的功法，武功早已躋身江湖頂尖梯隊。
四大堂主門下的手下，也皆是經過嚴苛訓練的好手，絕非泛泛之輩。
尤其是暗閣的執法堂堂主展雲飛，此人重情重諾，當年因被仇家追殺，重傷瀕死，是主上出手將他救下，自此，他立誓要為主上效力十年。
展雲飛的武功，僅次於天下第一的李相夷，位列萬人冊排行榜第八名，江湖人稱“江湖神龍”，是不可多得的頂尖高手。
更重要的是，他隻聽命於主上一人，在執法堂中，監管嚴苛，即便是他與柳青兒這兩位主上的副手，在執法堂的監管之下，也需謹言慎行，生怕被抓了把柄，受那執法之刑。
何曉鳳輕輕搖頭，語氣平靜卻帶著十足的篤定：“不必。他們不敢，否則今日前來的，就不是談生意了。”
歸棲商行越是壯大，商路越是廣闊，訊息越是靈通，她便越是安全。
百川院也好，金鴛盟也罷，各方勢力如何暗流湧動，如何相互製衡，都與她無關。
她要的，從來不是稱霸江湖、執掌天下，而是擁有足夠的力量，不懼怕任何人、任何勢力，更能夠自由自在地活著。
也為自己想要護住的人，撐起一片天地，讓他終有一處可歸、可棲之地。
不過，既然角麗譙現身了，那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