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東海大戰過後次年,何曉鳳救下李相夷後,就冇有在接觸,但也有派人暗中盯著,
她知道李相夷在一個小漁村裡療傷,在建他的蓮花樓,在試圖放下江湖事過平淡的日子。
所以何曉鳳也在忙著自己的事業。
歸棲商行立世的第二個年頭,這商號已在江湖與市井之間,長成了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龐然大物。
明麵上,商行在柳青兒手中打理得風生水起,聲勢一日千裡。
不過兩年光景,昔日一間小小的鋪麵,已然鋪展成橫貫南北、四通八達的商路脈絡。
京城的綢緞珠寶琳琅滿目,江南的糧米茶鹽源源不斷,西北的藥材皮貨產銷兩旺,沿海的船運鏢行往來不絕,凡天下繁華所在,皆能望見歸棲商行那枚鎏金燙邊的招牌,熠熠生輝。
柳青兒行事利落、手腕通透,上能與世家貴胄、官府要員從容周旋,下能安撫各路商賈夥計、鏢師雜役,將偌大一個商行運轉得如流水行雲。
賬目清明無半分差池,信譽卓著冠絕南北,不過兩年光陰,歸棲商行便成了江湖與朝堂都要高看一眼、不敢輕慢的大商號。
商行起勢這麼快,都是何曉鳳在暗中操縱,因為有天機堂的情報,不過是將證據給那些人威脅一番,那些官員或者商戶不想覆滅就得讓利,否則下場可想而知。
雖然何曉鳳能直接將那些人殺了,占為己有,但這麼做,無論是朝廷還是百川院都務必會陷入調查,所以穩妥起見,自然是合作共贏了。
歸棲商行在無人知曉的暗處,在副閣主範宇文的執掌下,亦已悄然成勢,隱於商行的陰影之中,不露鋒芒卻暗藏雷霆。
暗閣中人皆由範宇文親自挑選、嚴苛訓練,個個行蹤隱秘,斂儘一身銳氣。
他們或是商行裡不起眼的賬房先生、尋常夥計、普通鏢師,或是街頭茶寮的掌櫃、碼頭搬運的力夫、驛站往來的信使,散時如塵埃,融入市井江湖,無人察覺,聚時如雷霆,行事乾脆利落,不留一絲痕跡。
有歸棲商行遍佈各地的鋪麵作掩護,訊息便如百川彙海,自四麵八方源源不斷彙入暗閣總堂。
江湖門派的細微異動、百川院的追查蹤跡、金鴛盟的隱秘行止,甚至各州府的密令行蹤,無一不被悄然截獲、細緻整理、妥善封存。
商行明著通商逐利,暗閣暗中探底佈防,一明一暗,相輔相成,如影隨形,迅捷無匹。
但凡有半分與李蓮花相關的風吹草動,訊息便會以最快速度從各地分號傳回,經範宇文之手梳理甄彆、去偽存真,再以機密密信,妥帖送往何曉鳳手中,快到往往事未發、人未至,情報已先至。
江湖之上,世人隻知歸棲商行財通四海、生意興隆,卻無人知曉,這看似尋常的商號之下,藏著一張覆蓋天下的情報大網。
更無人知曉,這明裡暗裡的一切鋪陳與佈局,皆始於一人。
無人知曉歸棲東家的真正來曆,隻知歸棲商行的副商主柳青兒,眾人皆恭敬地稱呼她為“青東家”。
真正的東家自始至終都不曾現身,所以麵對歸棲商行,也不敢太過強勢。
歸棲商行暗中培養了大批護衛,又以錢財開路,廣結善緣,是以江湖之上,無人敢輕易打它的主意。
尤其是商行成立的第一年,所遇阻礙不計其數,競爭對手的陰狠手段層出不窮,可無一例外,但凡敢對歸棲出手者,不出幾日便會徹底歸順,成為歸棲旗下的一間分號。
那些妄圖暗殺副商主柳青兒的刺客,更是有來無回,儘數折戟。
這一切,自然是何曉鳳在暗中出手壓製,也正是這般雷霆手段,才讓歸棲商行得以步步壯大,日漸威懾四方,無人再敢覬覦。
而歸棲商行行事亦有分寸,既不攀附名門正派,也不勾結邪派妖異,隻憑一手四通八達的商路,穩穩占據南北要道,安守本分,卻又不容侵犯。
這日,歸棲商行在州府新設的分號正式開張,柳青兒身著淺杏色常服,不戴重飾,眉眼清麗卻不顯半分柔弱,笑吟吟地端坐主位,迎接各方來客,堂內鼓樂喧天,場麵熱鬨非凡。
隻是這喧囂之下,卻是各方勢力不約而同前來試探的暗流,湧動不止。
最先登門的,是百川院的刑探。
為首之人是百川院獨有的紫衣勁裝,氣質冷肅,雖未亮明身份,卻自帶一股森嚴凜冽之氣,落座之後,不繞彎子,開門見山:“青東家,歸棲商行短短兩年,分號遍佈十三州,訊息傳遞之快,竟勝過往官府驛站。百川院隻想問一句,商行如此聲勢,所求究竟為何?”
百川院本不管商賈之間的瑣碎事宜,可歸棲商行的發展實在太過迅猛,已然隱隱威脅到整個大熙的經濟體係,由不得他們不格外關注,不得不前來探個究竟。
柳青兒端坐在上,神色從容,隻淡淡一笑,語氣平和卻字字有力:“諸位多慮了。歸棲本就是商行,所求者,不過是錢財廣進,所圖者,亦是貨物通暢、商路安穩。
諸位也知曉,江湖動盪,則商路受阻。商路一斷,則民生必亂。歸棲無意捲入江湖紛爭,隻願江湖安穩,我等生意方能長久,這便是歸棲之所求。”
這番話,句句站得住腳,既不卑不亢,又點明瞭歸棲的立場。
百川院眾人對視一眼,神色稍稍緩和,他們亦早有探查,歸棲商行從不藏凶徒、不護惡盜,遇著江湖大案要案,還會不動聲色地遞出關鍵線索,既不越界插手,也不刻意賣好,甚至與天機堂有合作,共享部分訊息,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挑不出半分錯處。
“既如此,百川院便放心了。”為首的刑探微微頷首,“日後江湖若有異動,還請歸棲若有察覺,可告知百川院。”
“自然。”柳青兒微微頷首迴應,“隻要不違本心,不傷無辜,歸棲商行願與諸位共護江湖安穩。”
前腳剛送走百川院的人,後堂便進來幾位神色隱晦、氣息不凡的來客。
帶頭的女子紅衣似火,妝容濃烈,眉眼間兼具妖媚與霸氣,正是金鴛盟的聖女角麗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