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見何曉鳳緩步而來,一襲煙粉色交領襦裙曳地,裙襬繡著銀線纏枝蓮,風一吹,蓮瓣似要隨風輕揚,靈動鮮活。
她身姿纖細卻挺拔,肌膚瑩白如羊脂美玉,不見半點瑕疵。
眉眼天生明媚,眼尾微微上挑,添了幾分嬌俏。眸色清亮如溪,藏著天機山莊大小姐獨有的聰慧與鋒芒。
不似喬婉娩那般溫婉柔和,不似角麗譙那般妖異魅惑,反倒多了幾分人間煙火的靈動。
美得恰到好處,一眼便叫人移不開目光。
她長髮鬆鬆挽著半髻,未施濃妝,隻簪一支羊脂玉簪,耳間垂著圓潤珍珠耳墜,隨步履輕輕晃動,襯得下頜線條愈發柔和。淺笑時梨渦淺淺,眉眼彎彎,竟讓滿苑盛放的玉蘭,一時都失了顏色。
席間瞬間一靜,片刻後,有人忍不住低歎,滿是驚豔:“這般容貌,當真不俗!!”
“這氣質,半點不輸喬、焦二人!”
今日觀禮之人中,亦有百川院的人。
隻是喬婉娩仍陷在痛失摯愛的哀慼裡未曾前來,蕭紫衿一心相伴,自然也未到場。
百川院隻來了白江鶉與石水兩位院主。
何曉鳳渾不在意周遭驚歎,緩步走向禮台,身旁侍女捧著及笄器物,她步履從容,無半分侷促。
路過賓客席時,她微微頷首示意,唇角噙著淺淡笑意,既有少女嬌憨,又有世家小姐的端莊。
前任莊主何父身著藏青錦袍,立在禮台左側,望著女兒的目光滿是欣慰,現任莊主何曉慧站在一旁,月白襦裙襯得眉眼溫柔,滿心都是歡喜與驕傲。
這個妹妹自幼跟在她身邊學規矩、掌事務,兩人情誼最是深厚。
吉時一至,司儀高聲唱喏:“及笄禮始,請笄者就位!”
何曉鳳緩步登禮台,立於紫檀木案前,斂衽行禮。神色漸漸沉靜,褪去往日幾分跳脫,多了及笄成人的端莊穩重。
何老夫人一身棗紅織金錦裙,滿頭華髮簪著赤金點翠步搖,手持玉笄,緩步走到她麵前,輕聲道:
“吾家有女初長成,今行及笄之禮,願汝從此平安順遂,心性如玉,不負韶華,不負己心。”
老夫人輕輕解下她發間舊簪,梳理長髮,將一支新玉笄緩緩插入髮髻,動作溫柔。
陽光透過玉蘭花瓣,落在何曉鳳臉上,映得肌膚瑩潤,眉眼明媚。那一身靈動又端莊的氣韻,令席間讚歎之聲愈發熱切。
幾位江湖名宿低聲議論,目光頻頻落向禮台:
“喬婉娩溫婉,角麗譙妖媚,何大小姐靈動明媚,三人各有風姿,足以稱江湖第三美人。”
天下美人何其多,可江湖論美人,從來不止看容貌,其家世、聲望、能力皆在其中。
喬婉娩曾是四顧門中人,更是天下第一李相夷的心上人,溫婉容貌加持,第一美人之名,當之無愧。
角麗譙雖非正道,卻是金鴛盟聖女,如今收攏舊部、重立盟威,再加妖異絕色,穩居第二。
而今天機山莊如此隆重地將何曉鳳引見江湖之人,足以見她日後地位不凡,再配上這般容貌氣度,第三美人之稱,自然實至名歸。
禮台上,插笄、換釵、係緞帶,一整套禮儀,何曉鳳行得行雲流水。
禮畢起身,她麵向賓客斂衽行大禮,身姿端莊,眉眼含笑,瑩白肌膚映著赤金珠釵,美得愈發奪目。
有江湖人一同竊竊私語,討論著這何家小小姐當得起第三美人之稱。
這時天機堂堂主何曉慧笑著拱手謝過:“多謝諸位前來觀禮。天機山莊已備下薄宴,還請諸位儘興。”
禮成之後,沁芳苑擺開盛宴,瓊漿玉液、珍饈美饌一應俱全。
何曉鳳換下禮裙,身著淺粉短打襦裙,更顯利落靈動。
她陪著雙親和姐姐向賓客敬酒,言辭得體,舉止大方,時而談笑風生,時而靜耳聆聽,梨渦淺笑,明媚動人。
席間議論不絕,人人都道,今日天機山莊及笄禮,最驚豔的莫過於何曉鳳一登場。
從此,江湖第三美人之名,便隨著風聲,傳遍了江湖。
風過沁芳苑,玉蘭花瓣落在她發間肩頭。
何曉鳳抬手輕輕拂去,唇角笑意依舊。
她倒是冇想到,這江湖第三美人之稱竟是這樣來的?
今日及笄,她褪去稚氣,即將承當天機山莊的責任,更以這般傾城之姿,在江湖之上,以何曉鳳的名字落下了屬於自己的第一筆印記。
與此同時,遠在漁村海邊。
李蓮花用當年的四顧門門主令牌,換了五十兩銀子,雇人打撈東海大戰後廢棄的船骸,又花了數月光陰,一點點搭建起自己的蓮花樓。
平日裡,他便去集市扮作遊方郎中,賺些碎銀度日。
因不曾用無了大師的梵術金針壓製毒素,他容貌雖未大變,卻與當年的李相夷判若兩人。
碧茶之毒暫被那位金麵緋衣女子壓在丹田,可毒素早已侵入骨髓,令他原本瑩白俊朗的麵容染上憔悴蒼白,原本漆黑清亮的眼眸淡而微濁,身形也日漸孱弱纖細。
墨發隨意挽在腦後,額前碎髮遮眉,更添幾分淡然怯懦,再不見半分當年李相夷的挺拔意氣。
他常穿一身洗得發白的素色寬袖長袍,衣料粗糙,身形單薄,走在人群中,便是最不起眼的尋常郎中。
誰也不會將這張憔悴寡淡、氣質淡然的臉,與當年驚才絕豔、俊朗無雙的天下第一李相夷,聯絡在一起。
但若熟人相見,依舊能將他認出。
所以李蓮花鮮少出現在泉州,為的也是避開自己的同門。
此時,李蓮花正坐在一層蓮花樓內,靜靜調息,調養著體內經年不愈的內傷。
他本就因為得知師兄單孤刀死去就無法接受,之後得知自己的師父被氣死後,他更是無顏麵對師孃,隻能縮在這個小小的漁村裡養傷,每年都會去祭祀一番師父,為自己的一意孤行而懺悔。
當然,他在行醫時在街道上也聽聞過金麵緋衣的事蹟。
想來那個神秘的金麵緋衣就是讓自己能在這世界苟延殘喘十餘年的救命恩人了。
得知她所做之事,李蓮花淡然一笑,有她震懾那些為禍武林的宵小也挺好的。
果然,世上即便冇有天下第一李相夷,也會有人挺身而出的。
這一刻,他對自己曾經天下第一的身份徹底釋然,如今他唯一的執念便是找到師兄的屍體,然後葬在自己師父旁邊。
隻是如今笛飛聲下落不明,他也無從找起,隻能慢慢尋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