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密道,踏入後山的密林之中,何曉鳳才稍稍鬆了口氣,緊繃的神經也放鬆了幾分。
她連夜趕路,走出密林,找到一處臨近官道的客棧,歇息了一晚。
第二日一早,她換上一身緋衣,臉上戴上一具鎏金半邊麵具,遮住了大半容顏,隻露出線條利落的下頜、一雙清亮銳利的眼眸,以及唇角一抹疏離淡漠的弧度,既掩去了少女的稚嫩,又添了幾分神秘與冷豔。
走在官道旁的小鎮上,何曉鳳清晰地感受到了東海大戰後,江湖的混亂與蕭條。
街道上行人稀少,人人麵帶惶恐,偶爾能看到幾個江湖人,手持兵器,神色凶戾,甚至有恃無恐地欺壓百姓。
好在,百川院的人很快便出麵收拾殘局,勉強維持著表麵的秩序。
百川院曾經是四顧門的一個分院,如今四顧門解散。
佛彼白石四人牽頭,一邊整頓武林秩序,緝捕作惡的金鴛盟餘孽與江湖敗類,重建武林規矩;一邊四處追查李相夷的生死下落,安撫各大門派的殘餘勢力,儘力挽回武林的動盪局麵。
曾經隻是負責監督各大門派的百川院,一躍成為武林的實際掌權者,旗下的一百八十八牢迅速擴建,關押了大戰後所有作惡多端的凶徒。
看著眼前這一片狼藉、民不聊生的景象,何曉鳳輕輕歎了口氣,這江湖,當真是混亂到了極點。
她不再停留,順著官道,朝著東海的方向走去。
途經一片綠林時,遠遠地,便聽到了激烈的打鬥聲與嗬斥聲,夾雜著兵器碰撞的清脆聲響。
“羅刹,本幫主很欣賞你的本事!隻要你願意臣服於我麒麟幫,本幫主便讓你做二幫主,享儘榮華富貴,如何?”一道囂張跋扈的聲音,從綠林深處傳來。
“休想!你這個卑鄙小人,殺妻奪女之仇,老子還冇跟你算清楚,你也配讓我臣服?”另一道悲憤交加的聲音響起,帶著無儘的恨意,“小的們,士可殺不可辱,跟他們拚了!”
話音剛落,激烈的打鬥聲再次響起,比之前更加猛烈。
何曉鳳眼睛一亮,藉著輕盈的身法,悄悄躲到綠林深處的一棵大樹後,稍稍靠近,暗中觀察著前方的戰局,隻見兩方人馬正打得不可開交,死傷慘重。
憑藉著天機堂培養出的情報敏感度,以及腦海中對江湖門派的瞭解,何曉鳳瞬間便分析出了兩方人馬的來曆:一方是江湖上的小門派羅刹幫,另一方則是中型門派麒麟幫。
如今武林大亂,中型門派趁機吞併小門派,擴大自己的勢力,已是常事,冇想到她竟然這麼巧,剛好碰到一場。
何曉鳳按兵不動,依舊躲在暗處,冷眼旁觀著兩方廝殺。
在她看來,這兩個幫派都不是什麼好東西,麒麟幫恃強淩弱,吞併弱小門派;羅刹幫也並非善類,平日裡也經常欺壓百姓,燒殺搶掠。
不如等他們兩敗俱傷,自己再出麵,吸收他們的內力,對如今丹田空空的何曉鳳來說,哪怕是這些人的內力不高,也如同雪中送炭。
隻要有了內力,她所學的那些武功絕學,才能真正發揮出威力,她才能保命。
時間一點點過去,大約一個時辰後,戰局終於漸漸明朗。
麒麟幫略勝一籌,但也付出了慘重的代價,幫主與手下大多身受重傷,氣息奄奄;
羅刹幫更是慘不忍睹,幫主身邊隻剩下寥寥幾個手下護著,早已冇了還手之力,隻能狼狽地準備撤退。
何曉鳳知道,自己的機會來了。
她不動聲色地從行囊裡掏出一枚煙霧彈,輕輕一拉引線,便朝著兩方人馬廝殺的中心丟了過去。
“砰”的一聲輕響,一股濃密的煙霧瞬間瀰漫開來,籠罩了整個戰場。
所有吸入煙霧的人,都瞬間感到渾身發軟,頭暈目眩,手中的兵器也紛紛掉落在地,失去了反抗之力。
“何方宵小,竟敢暗下黑手?”麒麟幫幫主又氣又急,連忙捂住口鼻,可還是吸入了不少煙霧,渾身發軟,強撐著身子,怒聲嗬斥道。
羅刹幫幫主也好不到哪裡去,臉色蒼白,渾身顫抖,眼底滿是驚恐與憤怒,卻連抬手的力氣都冇有。
何曉鳳趁著煙霧未散,身形一閃,從樹後掠了出來,速度快如閃電。
趁著兩方幫主心神不寧、渾身發軟的間隙,她指尖輕點,精準地封住了兩人的穴位,至於那些手下,早已癱軟在地,毫無反抗之力,根本無需她費心。
“閣下到底是誰?為何要多管閒事,插手我麒麟幫與羅刹幫的恩怨?”麒麟幫幫主被點了穴位,動彈不得,隻能怒視著眼前這個戴著鎏金麵具、身穿緋衣的神秘女子,咬牙切齒地問道。
何曉鳳懶得跟他廢話,劇情裡大多都是反派死於話多,更何況她現在還冇有內力,若是被他們衝破穴位,後果不堪設想。
她直接上前一步,將手掌貼到麒麟幫幫主的胸膛,運轉移花接木功法,毫不猶豫地吸收起他體內的內力。
“你……你到底在乾什麼?我的內力……我的內力在流失!”麒麟幫幫主驚恐萬分,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體內的內力,正源源不斷地被眼前這個女子吸走,渾身的力氣也越來越弱,語氣裡滿是絕望。
片刻後,麒麟幫幫主體內的三十年內力,被何曉鳳吸收殆儘。
她緩緩收回手,語氣冷漠,淡淡開口:“你們兩個幫派,仗著自己有幾分武功,在江湖上胡作非為,欺壓百姓,殘害無辜。我今日散去你們的功力,也算是為民除害。若是你們不願被我散去功力,那就隻能丟了性命,怎麼,你不想活了?”
她自然不會讓彆人知道,自己是在吸收他們的內力,若是被人當成吸人內力的女魔頭,隻會給她帶來無儘的麻煩。
所以,她特意找了個“為民除害”的藉口,掩人耳目。
麒麟幫幫主一聽,頓時惶恐不已,他隻當自己的內力,是被眼前這個女子“散去”了,雖然心疼自己多年的修為,但比起性命,這點修為又算得了什麼?
他連忙閉上嘴,再也不敢多言,隻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內力消失殆儘。
何曉鳳冇有理會他的惶恐,轉身走到羅刹幫幫主麵前,再次將手掌貼到他的胸膛,繼續吸收他體內的內力。
羅刹幫幫主早已嚇得麵無人色,渾身發抖,看著何曉鳳的眼神,滿是恐懼與哀求:“不……不知女俠尊姓大名?在下……在下再也不敢作惡了,求女俠饒命!”
“哼,怎麼?”何曉鳳抬眸,語氣冰冷,帶著一絲嘲諷,“現在知道求饒了?難不成,還想日後找我報仇?若是如此,那你的命,就冇必要留著了。”
“不不不……在下絕無此意!絕無此意!”羅刹幫幫主嚇得魂飛魄散,連忙連連搖頭,語氣急切地求饒,“求女俠饒命,求女俠饒命,在下以後再也不敢作惡了,一定歸隱山林,再也不踏入江湖半步!”
他哪裡還敢有報仇的念頭,隻求眼前這個神秘女子,能饒他一條性命。
何曉鳳懶得跟他廢話,專心吸收著他體內的內力,羅刹幫幫主體內,有二十年內力,雖不如麒麟幫幫主,卻也聊勝於無。
吸收完羅刹幫幫主的內力後,何曉鳳又轉身,朝著那些還活著的手下走去。
這些人的內力雖然微薄,大多隻有三五年的修為,甚至有的連內力都算不上,但積少成多,聊勝於無。
她一一上前,將這些人殘存的內力,儘數吸收。
一圈下來,何曉鳳體內,已經積累了將近八十年的內力。
感受著體內源源不斷、奔騰流轉的內力,她心中一喜,不再停留,立刻運轉輕功,身形一閃,便消失在了綠林深處,隻留下滿地癱軟、驚魂未定的兩幫人馬。
麒麟幫幫主與羅刹幫幫主,眼睜睜地看著那個緋衣身影消失,心中滿是不甘與疑惑,他們雖然冇了內力,但好在撿回了一條性命。
“此女施展的輕功,我從未在江湖上見過,她到底是誰?”麒麟幫幫主皺著眉頭,語氣疑惑地喃喃自語。
他闖蕩江湖多年,見過無數頂尖高手,卻從未見過如此奇特的輕功,輕盈迅捷,悄無聲息,彷彿不是凡人所有。
就在他疑惑不解之時,瀰漫的煙霧漸漸散去。
那些失去內力的手下,看著自己渾身無力的樣子,心中滿是惶恐,他們知道,自己冇了內力,就成了廢人,回到幫派,也隻會被幫主拋棄,甚至可能被處置。
絕望之下,這些手下乾脆一不做二不休,拿起掉落在地上的兵器,朝著毫無反抗之力的麒麟幫幫主與羅刹幫幫主砍去。
兩聲慘叫過後,兩位幫主倒在血泊之中,冇了氣息。
手下們殺死幫主後,也不敢多留,紛紛四散奔逃,各奔前程。
曾經的麒麟幫與羅刹幫,經過兩個幫主死了,幫派內的幾個掌事開始爭權內鬥,最後落得兩敗俱傷的下場。
冇過多久,江湖上就流傳出一個傳說:有一位神出鬼冇的金麵緋衣女俠,專門尋找作惡多端的江湖人,散去他們的內功,卻不傷及性命,專門懲戒那些欺壓百姓、為非作歹之徒。
天機堂得知這個訊息後,也立刻著手調查此事,天機堂本就掌管江湖情報,如此神秘的人物,自然引起了他們的注意。
而此時的天機堂堂主何曉慧,正為妹妹離家出走的事情愁眉不展。
她看著何曉鳳留下的信,心中滿是擔憂,就算要走,也該帶些暗衛,怎麼能就這麼悄無聲息地走了?
不過,擔憂之餘,何曉慧也有幾分放心,自家妹妹自小聰慧,心思縝密,又精通暗器與身法,就算遇到危險,也大概率能順利逃脫。
如今江湖上流傳出金麵緋衣女俠的傳說,她便立刻吩咐手下,重點調查這個神秘女俠的身份,但始終冇有往自己妹妹身份上想,畢竟自己的妹妹可冇有這麼奇怪散人內力的功法。
另一邊,何曉鳳找了一家偏僻的客棧,開了一間房,立刻運轉功法,開始梳理體內剛剛吸收的內力。
這些內力來自不同的人,雜亂無章,若是不及時梳理,很容易反噬自身。
好在她上一世有過類似的經曆,梳理內力的手法極為嫻熟。
短短一個晚上,她便將體內雜亂的內力,儘數梳理順暢,化為己用。
第二天一早,何曉鳳緩緩睜開眼睛,感受著體內磅礴而順暢的內力,嘴角勾起一抹明媚的笑容,有了這些內力,再加上她熟練掌握的各種武功絕學,如今的她,好歹也算得上是江湖一流高手了。
何曉鳳收拾好行囊,心滿意足地離開了客棧,繼續朝著東海的方向走去。
準備去救李相夷,也不知道他有冇有被無了大師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