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如懿傳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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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報看到最後，弘曆握著紙張的手猛地收緊，指節泛白，幾乎要將密報捏碎。
滔天怒氣血衝頭頂，他眼前驟然一黑，身子劇烈的晃了晃，整個人差點就當場往前直直倒下去。
進忠嚇得臉色驟變，連忙上前攙扶：“皇上！”
弘曆被他扶穩後，胸口劇烈起伏，喉間滾出壓抑到極致的低喘，連呼吸都帶著狠戾的顫音。
他心疼，疼得五臟六腑都揪在一起抽痛，他憤恨，恨得恨不得立刻將溫家那一家人碎屍萬段，喉間微微發緊，連呼吸都帶著刺骨的痛。
他一直以為，自己將她接入宮中，給她尊榮給她寵愛，便是彌補了所有，可直到此刻他才知道。
他的灼灼，曾經受瞭如此慘絕人寰的苦，不夠的，他永遠都彌補不夠的。
一旁垂首侍立的進忠，雖未看到密報上的一字一句，可從皇上劇烈顫抖的指尖，壓抑到極致的喘息，還有皇上眼底幾乎要溢位來的怒意與心疼，已然將所有慘狀猜得**不離十。
他心口密密麻麻地疼，眼眶瞬間紅透，死死咬住牙纔沒讓眼淚掉下來，垂在身側的手攥得指節發白，掌心全是冷汗。
“好…好一個溫府，好一包衣佐領，好一對嫡妻嫡女！”
弘曆緩緩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底已是一片冰封的狠戾，冇有半分溫度，周身的戾氣幾乎要將整個大殿凍結。
他以為她隻是缺愛，原來她是在地獄求生，他以為她隻是怯懦，卻原來她是被折磨得不敢有半分反抗，她曾經受過的苦，遠比他想象中還要狠上百倍千倍。
那些施加在她身上的苦楚，黑暗，煎熬，還有那條無辜的人命，他這個做夫君的，定要一一清算，讓那些惡人，血債血償。
弘曆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隻剩毀天滅地的狠戾，周身寒氣駭人：“進忠，你親自率領一百禦前侍衛，出宮前往包衣佐領溫承府邸，不必遮掩，不必留情，大張旗鼓地去，讓所有人都看看傷了貴妃，會是什麼下場。”
進忠心頭一震，躬身應道：“奴才遵旨。”
“包衣佐領溫承，身為貴妃生父，漠視親女，刻薄寡恩，眼睜睜看著親女被虐，忠仆被殺，卻冷眼旁觀，枉為人父，更枉為朝臣。”
弘曆的聲音斬釘截鐵，冇有半分猶豫：“即刻革去所有官職，貶為庶人，杖責四十，圈禁溫府最破敗的偏院，終身不得踏出一步，每日受儘刑罰，每兩日給一餐殘羹冷飯，讓他日日受凍捱餓，嚐嚐灼灼當年受過的苦。”
“嫡女溫柔，恃強淩弱，苛虐貴妃，昔日百般欺淩，手足情分蕩然無存，罪無可赦，毒啞後打斷雙腿雙手，毀容刺麵，發往極北苦寒之地充為官妓，日夜受儘磋磨屈辱，命醫者隨時待命，不準自儘。”
說到嫡母顧氏，弘曆眼底的殺意幾乎要溢位來，語氣裡的狠戾能噬人：“嫡母顧氏，陰毒狠戾，虐害庶女，殘殺忠仆，心似蛇蠍，天理難容，即刻拔去十指指甲。
剜目、割舌、削耳，打斷雙腿，發往京郊家廟做最卑賤的苦役，日夜戴枷勞作，不許溫飽，讓她活著日日受皮肉酷刑，受儘人間苦楚，死後挫骨揚灰，永世不得超生。”
“至於溫府一眾下人，”弘曆頓了頓，冇有半分留情，“當年冷眼旁觀，助紂為虐，跟著欺壓貴妃者，一律杖斃，以儆效尤。
當年雖未相助，卻也未曾落井下石者，全部發賣為奴，永世不得入京，唯有當年護著貴妃，替她求情的老仆親眷，尋出來好生安置，賞銀良田，護其一世安穩。”
進忠垂首聽著，心中凜然，更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痛快。
“奴才謹記在心，定將旨意一絲不差，乾淨利落地辦妥，絕不敢有半分姑息，半分懈怠，定讓這毒婦與惡人，付出最慘痛的代價！”
進忠叩首，聲音沉穩有力，帶著毫不掩飾的堅定。
弘曆揮了揮手，語氣疲憊，卻依舊帶著狠絕：“去吧，辦完事之前，不必回宮覆命。”
“奴才遵旨！”
進忠緩緩起身，倒退著走出外殿，轉身之後，腳步沉穩而決絕，那些傷了貴妃的人，全都該死。
一百禦前侍衛，全副武裝浩浩蕩蕩地穿街過巷直撲溫府，馬蹄聲震得街道地麵微微發顫，沿路的百姓嚇得紛紛避讓，躲在門縫後頭偷看，連議論聲都不敢傳出來。
溫府的大門被一腳踹開，不過片刻功夫，百人精銳便如鐵桶一般，將整座溫府裡三層外三層的團團圍死。
院牆四周，前後門廊都站滿了持刀侍衛，刀光凜冽，氣勢懾人，連一隻飛鳥都休想從府中竄出。
溫府上下瞬間亂作一團，奴仆們四處逃竄，哭喊聲，慌亂的腳步聲攪得沸反盈天。
侍衛們毫不留情，徑直闖入內宅，將衣衫淩亂、嚇得麵如土色的溫承，顧氏，溫柔三人粗暴地押至庭院中央，狠狠按在地上跪倒，隨後又將府中所有下人儘數押到院中，一個都冇有漏掉。
進忠冷聲將皇上的聖旨一字一句清晰宣讀，每一項刑罰落下，溫家三人便嚇得渾身一顫，求饒聲愈發撕心裂肺，近乎絕望。
素來嬌縱跋扈的溫柔，此刻被嚇得臉色慘白如紙，眼淚鼻涕糊了滿臉，毫無往日半分嬌俏，隻顧著一個勁地磕頭求饒：
“公公饒命！求公公饒了我們！我們知道錯了！求您在皇上麵前美言幾句，求貴妃娘娘大人大量，饒我們一命啊！我們再也不敢了！”
顧氏也冇了半點威風，忙跟著連連叩首，額頭磕得滲出血絲，聲音顫抖著哀求：“進忠公公！求您開恩！我們不過是一時糊塗，纔對貴妃娘娘有失恭敬，娘娘如今貴為後宮寵妃，享儘榮華，何必跟我們這些俗人計較！求公公向皇上求情，從輕發落啊！”
溫承更是癱軟在地，渾身抖如篩糠，身為父親，他從未儘過半分撫育之恩，如今大禍臨頭，隻知道語無倫次地唸叨：“臣知罪！臣罪該萬死！求皇上開恩，求貴妃娘娘寬恕，臣再也不敢漠視娘娘，再也不敢了…”
進忠立在青石板階上，穿著一身太監常服，周身卻散發出比禦前侍衛更凜冽的寒氣，麵無表情地看著腳下跪地求饒的三人。
這些卑微的求饒聲，在他耳中比蚊蚋還要聒噪，比起貴妃在這府中十六年所受的饑寒，打罵，磋磨與絕望，實在是不值一提。
眼看磕頭求饒全然無用，顧氏心中的恐懼漸漸化作惱羞成怒，徹底破防，瘋了一般掙脫按住她的侍衛。
抬起頭對著皇宮的方向，扯著嗓子破口大罵，言語汙穢不堪：“不過是個上不得檯麵的賤蹄子！爬龍床得來的位分，也敢在我麵前作威作福！
那個小賤人！她就是個白眼狼！我養了她十六年，給她吃給她穿，她就是這麼報答我的？我是她嫡母，教訓她是天經地義！當年就該活活打死她，哪容得她如今翻舊賬！這般蛇蠍心腸，不得好死…”
“大膽！”
一聲怒喝陡然炸響，震得整個庭院瞬間鴉雀無聲。
進忠眼底最後一絲淡漠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滔天怒火，整張臉冷得鐵青。
他大步走下台階，每一步都帶著懾人的威壓，顧氏被他的氣勢嚇得瞬間噤聲，身子不住往後縮，卻依舊強撐著嘴硬。
進忠俯身一把攥住顧氏的頭髮，狠狠將她的頭拽起，力道大得幾乎要將她的頭皮扯掉，顧氏疼得慘叫出聲，臉色瞬間扭曲。
進忠字字帶著狠戾：“貴妃娘娘乃皇上親封的主子，金枝玉葉，尊貴無比，也是你這蛇蠍心腸的毒婦能辱罵的？你喪儘天良，毫無人性，如今死到臨頭，還敢口出穢言，汙衊娘娘！”
他越說越怒，手上力道愈發加重，看著顧氏疼得涕泗橫流，冇有半分憐憫，這毒婦竟敢辱及貴妃，他便要親自出手，讓她付出代價！
“皇上念及情麵，留你一命受刑贖罪，可你不知悔改，出言不遜，咱家便替皇上，替貴妃娘娘，好好教訓你這不知天高地厚的毒婦！”
進忠抬手示意身旁侍衛退下，親自執過刑具，眼神狠絕冇有半分的遲疑。他親手執起銀鉗，狠狠夾住顧氏的手指。
不顧她撕心裂肺的哭喊掙紮，硬生生將她的十指指甲一根根拔去，鮮血瞬間染紅了地麵，顧氏疼得昏死過去，又被侍衛用冷水潑醒。
待顧氏冇了力氣再叫喊，進忠聲音又恢複了平靜，冷聲下令：“按旨行刑，溫家主犯罪責一一執行，府中助虐下人即刻杖斃，其餘下人悉數發賣，不得有誤。”
侍衛們上前，將剩下顧母三人冇受完的刑罰一一完成，又迅速處置了府中作惡下人，庭院裡哭喊慘叫聲不絕於耳，卻無一人敢心生憐憫。
進忠站在院子裡，聽著眼前這些人撕心裂肺的哭喊麵無表情，不夠，這些刑罰，比起娘娘受過的苦，遠遠不夠，但也夠了，從今以後，再也冇有人敢傷害她了。
晚風微涼，吹起深藍色的衣袍，他抬頭望向皇宮的方向，彷彿能看見那座深宮裡，那個讓他藏了滿心愛慕與疼惜的女子，正安然沉睡。
深宮之中，複歸寂靜。
弘曆獨自一人站在外殿，良久未動，密報上的每一個字，都如同利刃一樣狠狠地紮在他的心上。
他來得太晚了，晚了十六年纔出現在她的生命裡，纔將她護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他緩緩吸了一口氣，壓下心底翻湧的怒火與疼惜，轉身重新踏入內殿。
弘曆緩步走到榻邊，輕輕坐下，小心翼翼地握住她微涼的手，將她的小手包裹在自己溫熱的掌心之中，低頭抵在唇邊，輕輕一吻。
他的動作輕柔至極，彷彿對待這世間最易碎的珍寶。
“灼灼。”
他的聲音小的幾乎有些聽不見他在說些什麼，但卻能看見每一句話裡都帶著無儘的疼惜與自責。
“是我不好，我到現在才知道，你從前受了那麼多苦，連唯一護著你的人，都冇能保住，我一直以為，你隻是在府裡不受寵，卻從冇想過，你竟被人如此虐待，受儘了世間苦楚，從前冇人護著你，往後有我。
我已經替你，替那位好心的老仆，討回了公道，那些惡人，都會得到最應有的報應，再也不能害你分毫。
我不會再讓你受半分寒，半分餓，半分委屈，半分欺淩，我定會再把你養回來，養回圓潤康健的模樣，再也不讓你這般尖瘦無肉，惹人憐惜。”
他輕輕將她的小手貼在自己的臉頰之上，眼底的狠戾儘數散去，隻剩下濃得化不開的疼惜與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