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如懿傳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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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慈寧宮回來的那天晚上，令眠窩在弘曆懷裡聽著他的心跳，以為他睡著了。
可他的手指忽然在她的發間輕輕摩挲，動作很輕很慢。
“灼灼。”他忽然開口，聲音低沉。
“嗯？”
“我想給你升位份。”
令眠微微一怔，抬起頭看著他。燭光下，他的輪廓柔和了許多，可那雙眼睛裡的光，認真得像在說一件天大的事。
她眨了眨眼：“升位份？我現在是貴人，再升就是嬪了。”
弘曆低頭看著她笑的寵溺：“不是嬪，是貴妃。”
令眠愣住了。
清朝後宮的位份她是知道的，貴人之上是嬪，嬪之上是妃，妃之上纔是貴妃。
她坐直了身子認真地看著他：“皇上，這不合規矩。”
弘曆也坐了起來，用手輕輕的捧著她的臉，眼神溫柔而堅定，似乎是在告訴她，這件事冇有商量的餘地。
他輕笑一聲，那笑聲裡帶著一絲不屑：“規矩，我就是這大清的規矩。”
令眠開口還想說什麼，卻被弘曆低頭在她唇上輕輕啄了一下，堵住了她所有的話。
“我告訴你這個不是跟你商量。”他的額頭抵著她的額頭。
“而是在告訴你，聖旨已經在擬了，明日一早就會發出去。”
令眠看著他那雙認真的眼睛內心酸澀，不是驚喜，不是惶恐，是一種被人捧在手心裡，小心翼翼嗬護著的溫暖。
“弘曆不怕前朝的人說閒話嗎？”她問。
弘曆挑了挑眉：“我什麼時候怕過人說閒話？懲罰皇後的時候不怕，降高貴人的時候不怕，現在升你的位份，我更不怕。”
他頓了頓，又說了一句讓令眠更加意外的話。
“還有，我要把宮權也給你。”
令眠徹底呆住了。
宮權，後宮的管理大權，那是皇後的職責，是皇後之所以為皇後的根本。
皇後雖然還在位上，但弘曆之前已經罰了她半年俸祿，宮務也交給了內務府直轄。
現在，他要越過皇後，直接把宮權交給一個貴人。
令眠的聲音有些發緊：“皇上，皇後還在呢。”
弘曆的目光沉了一瞬，隨即恢複了溫柔。他伸手將她散落的碎髮彆到耳後：
“皇後在不在，不影響我把宮權給你。我的後宮，我說了算。我要你管，你就去管。誰敢說半個不字，我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令眠看著他那張明明溫柔卻透著霸道的臉，心裡突然填滿了，很滿，很暖。
她想起了自己在溫府裡吃不飽穿不暖，看人臉色的日子裡。那時候她以為，能好好活著就不錯了。
可弘曆出現了，他把她從泥潭裡撈出來，給她封號，給她位份，給她寵愛，給她這世上最好的一切。
現在，他甚至要把後宮的管理大權交給她。
“皇上，您不怕我把後宮管得一塌糊塗嗎？”
弘曆低頭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吻：“不怕，以後我教你。我的灼灼這麼聰明，學什麼都快。”
令眠把臉埋進他的胸口，冇有說話。她的眼眶有些發熱，但她忍住了冇有讓眼淚掉下來。
第二天一早，弘曆去上朝之後，令眠抱著糰子坐在窗前發呆。春桃和翠微在她身後竊竊私語，時不時發出壓抑的笑聲。
令眠回頭看了她們一眼，兩個人立刻收了聲假裝在做事。
“你們在笑什麼？”令眠問。
春桃憋不住的湊過來小聲說：“小主，宮裡都在傳，說皇上今兒一早就擬旨了，要封您做貴妃呢！”
令眠的抱著糰子的手微微收緊，她知道弘曆昨晚說的話不是哄她，但真的到了這一刻，她還是覺得有些不真實。
“不止呢，”翠微也湊過來。
“聽說封號都已經擬好了。”
春桃搶著說：“還有還有，聽說皇上要把宮權也交給了小主，貴妃掌宮權，這可是從來冇有過的事！”
訊息傳得很快。
不到半日，整個後宮都知道了，舒貴人溫氏，晉封貴妃，封號舒寧，同時執掌後宮宮權。
貴人直升貴妃，連跳三級，賜封號雙字，還越過皇後直接掌權，大清開國以來，從未有過這樣的恩典。
聖旨是午時送達承乾宮的。
李玉親自來傳旨，身後跟著二十幾個太監，捧著金冊、金印、禮服、朝冠，浩浩蕩蕩地走進了承乾宮。
令眠被弘曆特許不必跪下接旨，她聽著李玉宣讀聖旨，每一個字都像是弘曆在耳邊親口對她說話。
待李玉展開聖旨，聲音清朗，一字一句砸在心上——
“舒貴人溫令眠，鐘靈毓秀，粹質天成，姿容婉麗，儀態萬方。秉性柔嘉，淑慎持躬，行止端莊，言動有度，克嫻於宮規，深協於壺儀。
溫恭有恪，端厚謙和，靜則含章自美，動則合禮中節。才思明敏，善體朕心，慮事周詳，處事穩允，德才兼具，實為後宮之表。”
每一句，都是世間女子最極致的稱頌。每四字，都是帝王能給的最高讚譽。
溫令眠坐在凳上，指尖微微一顫。她從來冇想過，自己在他心中，竟能好到這般地步。
鐘靈毓秀、粹質天成、善體朕心、實為後宮之表……這些詞，連皇後冊文裡都未必儘數擁有，他卻一股腦兒，全給了她。
心口猛地一熱，又猛地一緊，震撼像潮水般漫上來，壓的讓她幾乎喘不過氣，他把這世間對女子所有好聽的詞全都攢著，隻為在這一刻，儘數捧到她麵前。
她鼻尖微酸，卻不敢動，隻死死垂著眼，不讓情緒外露，可心底早已翻江倒海。
聖旨繼續，接下來每一句都更讓更加的她心驚：“朕心嘉悅，眷注特隆，久加寵遇，仍未足表朕心。茲以金冊金寶，晉封爾為舒寧貴妃，賜居承乾宮，位同副後，尊享貴妃儀仗。”
貴妃，副後，統攝六宮。
“即日起，後宮一切事務，悉歸舒寧貴妃統攝，皇後不必過問。”
最後一句落下，溫令眠整個人都已經僵住了，她不是驚喜，是已經被震撼到失神了。
他不僅給她最高位份，還給她全部權力，更給她世間所有最美的言辭，這哪裡是冊封，分明是把他能給的一切，都給了她。
李玉輕聲道：“舒寧貴妃娘娘，接旨。”
她才猛地回過神，聲音微啞，卻依舊恭謹：“臣妾接旨，謝皇上隆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待指尖碰到冰涼的金冊，她才真實感覺到，這不是夢。
李玉率領一眾宮女太監跪拜：“參見舒寧貴妃娘娘，娘娘萬福金安！”
在這山呼海嘯般的行禮聲裡，令眠站在殿中，心口仍在狂跳。他把所有好聽的詞都給了她，把所有最高的位份都給了她，把整個後宮，都交到了她手上。
她望著殿外天光，眼底微微發熱，原來帝王的偏愛，竟可以沉重心安，又震撼到讓人落淚。
冊封大典定在三日後，但弘曆等不到那一天了。
當天傍晚，他就讓禦膳房在承乾宮擺了一桌席，說是要給令眠提前慶祝。
令眠看著滿桌子的菜，哭笑不得。
“大典還冇辦呢，現在就慶祝，是不是太早了？”
弘曆拉著她坐下，親手給她倒了一杯蜜水，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舉杯看著她。
“不早，我從見到灼灼的第一天起，就想這樣做了，貴妃隻是開始，宮權也是，以後還會有更好的。”
令眠看著他，抬手端起蜜水和他碰了碰杯，一口入腹，甜到心坎裡去了。
放下杯子，弘曆從袖中取出一支赤金步搖遞到她麵前。
步搖的頂端鑲著一顆鴿血紅寶石，在燭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做工精細得每一個紋路都閃閃發光。
步搖的垂珠是用東珠串成的，每一顆都圓潤飽滿，大小一致，一看就是價值連城的東西。
弘曆把步搖插在她的發間，退後一步，端詳了片刻，滿意地點了點頭。
“好看。”
令眠伸手摸了摸發間的步搖，指尖觸到冰涼的寶石和溫潤的東珠，心裡忽然有些發酸。
這個男人，總是想方設法地把最好的東西給她，從來不問她值不值得。
“弘曆，你對我這樣好，值得嗎？”
“值得，況且對你好不是應該的嗎？我不對你好，對誰好？”
三日後，冊封大典在交泰殿舉行。
令眠穿著貴妃的朝服，頭戴赤金鳳冠，一步一步走上大殿。
弘曆坐在禦座上，穿著一身明黃色的朝服，頭戴東珠朝冠，整個人威嚴得像一座山。
可當他看見令眠走上來的那一刻，那雙冷厲的眼睛瞬間就軟了下來，更像是冰雪遇到了春風。
令眠在他麵前跪下，弘曆親手接過金冊和金印交到她手中。
他低聲對她說：“舒寧貴妃，我的灼灼。”
令眠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眼神真切：“灼灼的弘曆。”
弘曆笑了，那笑容裡有得意，有滿足，還有恨不得把她揉進懷裡的衝動。但他忍住了，因為滿朝文武都在看著。
冊封大典結束後，令眠回承乾宮換了一身輕便的常服，弘曆也跟著來了。
他一進門就把她抱了起來，在屋裡轉了好幾圈，轉得令眠頭暈眼花摟著他的脖子直喊：“壞蛋弘曆！快放我下來！”
弘曆抱著她坐下，讓她坐在自己腿上：“不放，一輩子都不放，我今天好高興。”
令眠摟著他的脖子歪著頭看他：“高興什麼？”
“高興你是我的貴妃了。”弘曆用臉貼了貼她。
“舒寧貴妃，是我的舒寧貴妃。還高興我終於可以把後宮交給你了。”
令眠看著他眼底那毫不掩飾的歡喜。
“舒寧。”她又唸了一遍自己的封號。
“因為我希望你舒心順意，希望你安寧一生。希望你永遠陪在我身邊。”
令眠看著他，心裡那顆被她壓了許久的種子，終於破土而出了。
她趕緊把臉埋進他的胸口，不讓他看出自己露出的破綻。
可弘曆看見了，他看見了她的紅耳朵，看見了她微微顫抖的睫毛，看見了她嘴角那一絲藏不住的笑意。
他冇有點破，隻是收緊了手臂，將她抱得更緊了些。
她對自己說：溫令眠，你的心，已經守不住了。
從今往後，她是溫令眠，是舒寧貴妃，是執掌六宮的女人，更是他弘曆的灼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