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淩雲徹看來,茂倩如此行徑實在是侮辱了自己與皇後娘娘,自己是不喜歡茂倩,可茂倩也不該毀了皇後娘孃的清譽。
茂倩猛地甩開淩雲徹的手,力道之大,竟讓淩雲徹踉蹌了一下。
她聲音陡然拔高,“淩雲徹,自我們大婚那日起,你何曾將半分心思放在我身上?我為你操持家務,日夜盼著你能多看我一眼,可你呢?你的心卻早就飛遠了!”
“多少個深夜,你從夢中驚醒,口中喃喃喚著的,是‘如懿’二字!是皇後娘孃的閨名!”
殿內陡然一靜,淩雲徹臉色發白,如懿則是有些驚訝的看了淩雲徹一眼,心中卻是生出來了幾分歡喜。
果然,淩雲徹如此愛重自己,說明自己的確是魅力無限,隻要接觸過自己的男子,都會深深的愛上自己吧。
皇上猛地攥緊了手,臉色瞬間陰沉如墨,
“淩雲徹!她所言當真?!”
淩雲徹渾身一震,他連忙躬身叩首,聲音帶著幾分慌亂,卻依舊強撐著大男子主義的架子,不願顯露半分對妻子的退讓,
“皇上明鑒!這絕無此事!茂倩定是因為夫妻情分不睦,心懷怨恨,又被人挑唆,才編造這般汙衊之詞!臣對皇後娘娘唯有主仆情分,對皇上更是忠心耿耿,絕無半分逾矩之念!”
他轉頭怒視茂倩,語氣愈發嚴厲,
“你休得在此血口噴人!夫妻間的私怨,你竟敢拿到皇上麵前,牽連皇後娘孃的清譽,你可知這是株連九族的大罪!我看你是活膩了!”
“活膩了?”茂倩淒然一笑,冷冷道:“淩雲徹,你敢對著蒼天發誓,你夜裡從未喚過‘如懿’二字?你敢說你對皇後娘娘沒有半點不該有的心思?”
淩雲徹的臉色愈發難看,嘴唇哆嗦著,想要解釋,卻不知從何說起。
皇上的目光在淩雲徹慌亂的神色與茂倩的斬釘截鐵中來回巡視,心中的猜忌如同燎原之火一般,越燒越旺。
他可沒忘了,在木蘭圍場的時候,淩雲徹捨身護如懿的畫麵。
如懿的神色依舊淡淡的,她看著皇上開口說道:“皇上請容臣妾一言。”
她轉向茂倩,目光藏著不屑,緩緩道:
“茂倩,你說淩雲徹夢中呼喚‘如懿’,可世間同音之字多矣,淩雲徹身為禦前侍衛,日夜侍奉皇上左右,所思所念無非是皇上龍體康泰、朝政順遂,夢中祝禱皇上萬事遂心、事事如意,本是忠臣分內之事,淩雲徹便是偶有夢囈,恐怕也是祝願皇上事事如意,而非是本宮的名字。”
淩雲徹聞言眼睛一亮,連忙躬身叩首,
“皇上!皇後娘娘所言句句屬實,臣日夜在禦前當差,心中唯有忠君報國之心,夢中所思所想皆是祝禱皇上聖躬康健、國運昌隆,絕無半分逾矩之念!”
茂倩聽著二人的話氣得渾身發抖,
“皇後娘娘好一張巧舌如簧的嘴!竟能將這事說得這般冠冕堂皇!我今日便讓你無可抵賴,讓這滿殿之人都看看,你們的私情究竟藏得多深!”
她猛地轉身,對著皇上說道:
“皇上!妾身手中尚有鐵證!淩雲徹在家中藏著一口上了鎖的木箱,從不許任何人觸碰,連擦拭都要親自動手,妾偶然窺見,箱中唯有一雙舊靴,那靴子上的紋樣,便是他與皇後私相授受的鐵證!求皇上容妾身呈上,以證清白,揭穿他們的真麵目!”
皇上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冷聲道:“傳!”
對於方纔如懿的那一番解釋,皇上隻覺得可笑至極,完全是牽強附會,什麼如懿如意的,他已經認定了淩雲徹就是對皇後有私情。
話音剛落,兩名宮人便抬著一口有些陳舊的木箱走進殿內。
箱子通體黝黑,茂倩親自上前,小心翼翼地從箱中取出一雙靴子。
那靴子一看便知是十幾年的舊物,卻被保養得極好,鞋麵光潔如新,連邊角都不見磨損,可見主人對其珍視至極。
茂倩捧著靴子,一步步走到禦案前,高高舉起,聲音因激動而發顫,
“皇上您看!這雙靴子已是十幾年的舊物,淩雲徹珍藏至今,可這靴子內側的如意雲紋,可是正合了皇後娘娘與淩雲徹的名字!”
進保連忙上前,雙手接過靴子,小心翼翼地呈給皇上。
皇上低頭細看,隻見靴筒內側,用與緞麵近乎同色的暗線,繡著一圈細密的如意雲紋。
茂倩繼續說道:“若不是心中有情,為何十幾年如一日地珍藏這雙舊靴,連一絲磨損都捨不得讓它有?皇上,這不是私情是什麼?!這不是暗通款曲是什麼?!”
淩雲徹渾身劇烈顫抖,臉色煞白如紙,指著茂倩,氣得嘴唇哆嗦,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這雙靴子他珍藏多年,就是因為他愛著如懿,所以把她唯一給自己的東西好好收藏起來,時時觀看,可沒想到,竟然會被茂倩發現。
皇上的臉色頓時黑如鍋底,靴子是何等親密的物品,如懿竟然敢送淩雲徹靴子,實在是其心可誅。
如懿看著那雙靴子,神色終於有了一絲波動,眼底閃過一絲難以置信與深深的無奈。
她從未想過,淩雲徹竟會珍藏著這樣一雙靴子,如此說來,那在冷宮的時候,淩雲徹就已經愛上自己了。
“皇後!事到如今,你還有什麼話說?!”
皇上對著如懿怒目而視。
如懿依舊不慌不亂,眉毛抖了抖,開口說道:
“皇上,這雙靴子絕非臣妾所繡,而是惢心的手藝!皇上隻需比對她往日的針線活計,便能辨明真假!”
皇上額角青筋微微跳動,卻仍存了最後一絲疑慮,冷聲道:
“毓瑚,你來比對!”
話音未落,毓瑚已經到了跟前,她仔細的對比了靴子上的針腳與惢心的針腳,對著皇上說道:“回皇上,這靴子的確是惢心所製,而非皇後娘娘。”
如懿嘟著嘴,有些責怪的看著皇上,彷彿在說你為何不信任我一般,她嘟囔著開口,
“皇上,臣妾當年在冷宮裡麵多受淩雲徹的照顧,是以惢心為了感謝淩雲徹,這才替他縫了一雙靴子,若說有私情,那恐怕也是惢心與淩雲徹的私情。”
茂倩頓時愣在原地,眼中滿是難以置信,而後她嘲諷的看了淩雲徹一眼,沒想到他珍藏多年的靴子壓根就不是皇後縫的,真的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