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可能!
他武功那麼高,怎麼會...
“奶奶!奶奶您怎麼了?”平兒扶住搖搖欲墜的王熙鳳。
王熙鳳抓住她的手:“這信...是誰送來的?”
“是...是金陵鋪子的夥計。”琥珀道,“他說,三姑娘接到訊息後,哭暈了過去,現在還沒醒。”
王熙鳳的心沉到了穀底。
探春都確認了...那恐怕是真的。
柳湘蓮...真的死了。
“尤三姐...知道了嗎?”
“還不知道。”平兒道,“要不要...”
“先別告訴她。”王熙鳳咬牙,“等我查清楚再說。”
她立刻叫來旺兒:“你去江南,親自查!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旺兒領命去了。
王熙鳳坐在房中,隻覺得渾身發冷。
柳湘蓮死了...
那個俠義心腸、救了她的命的柳湘蓮,死了。
尤三姐還在等他回來成親...
她該怎麼告訴尤三姐?
正想著,外頭傳來尤三姐的聲音:“二奶奶,您在嗎?”
王熙鳳心頭一跳,忙讓平兒收起信。
尤三姐進來時,臉上帶著笑:“二奶奶,我新設計了幾款綉樣,您看看...”
她說著,將幾張圖紙鋪在桌上。
王熙鳳看著她眼中的光彩,心中刺痛。
這姑娘還不知道,她等的人...可能永遠回不來了。
“三妹妹,”王熙鳳輕聲問,“你...想柳公子嗎?”
尤三姐臉一紅:“二奶奶怎麼突然問這個...”
“就是想問問。”王熙鳳道,“若他...若他一時半會兒回不來,你...”
“我等。”尤三姐毫不猶豫,“他說了會回來娶我,我就等。一年,兩年,十年...我都等。”
王熙鳳的眼淚差點掉下來。
“好...好...”她握住尤三姐的手,“三妹妹,你放心,他...他一定會回來的。”
送走尤三姐,王熙鳳的眼淚終於掉下來。
前世尤三姐為情自刎,這一世...難道還要眼睜睜看著她傷心欲絕?
不,她得想辦法。
可人死了,還能有什麼辦法?
“係統,”她在心中問,“柳湘蓮真的死了嗎?”
【檢索中...柳湘蓮生命體征消失,確認死亡】
確認死亡...
王熙鳳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連繫統都確認了...
“死因是什麼?”
【遭黑虎幫餘黨圍攻,寡不敵眾,墜崖身亡。屍骨被江水沖走,無法尋回】
墜崖...屍骨無存...
王熙鳳閉上眼睛,眼淚滾滾而下。
前世她間接害死了尤三姐,這一世...她還是沒能改變她的命運嗎?
不,還有機會。
尤三姐現在還不知道。隻要她不知道,就還有時間。
時間...或許能沖淡一切。
“係統,有沒有辦法...讓尤三姐忘記柳湘蓮?”
【不建議使用記憶消除。強行消除記憶,可能造成不可逆的精神損傷】
那怎麼辦?
王熙鳳陷入了兩難。
告訴尤三姐,她怕尤三姐承受不住。
不告訴,她又於心不忍。
正為難時,旺兒從江南迴來了,帶回了更詳細的訊息。
“奶奶,查清楚了。”旺兒低聲道,“柳大俠確實...確實沒了。江南的江湖朋友說,他為了追查黑虎幫餘黨,孤身闖入他們的老巢,中了埋伏。雖然殺了對方十幾個人,但自己也...也墜崖了。”
“屍骨呢?”
“江邊找到了他的劍,還有...還有一件染血的衣衫。”旺兒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包袱,“這些...是他的遺物。”
王熙鳳接過包袱,開啟一看,裏麵是一柄短劍,一件青布長衫。
長衫的袖口,綉著一朵小小的梅花——那是尤三姐的手藝。
王熙鳳的眼淚又掉下來。
“這事...先別告訴三姑娘。”
“可是奶奶,瞞得了一時,瞞不了一世啊...”
“我知道。”王熙鳳擦乾眼淚,“能瞞多久是多久。至少...讓她有個心理準備。”
旺兒退下後,王熙鳳獨自坐在房中,看著那件染血的衣衫,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恨意。
黑虎幫...忠順王...
這些人,死了還要害人。
她恨。
恨這個世道,恨這些惡人,恨自己...無能為力。
“係統,”她在心中問,“我還能做什麼?”
【宿主已儘力。生死有命,非人力可改】
生死有命...
王熙鳳苦笑。
是啊,生死有命。
就像前世她死了,這一世又活了。
可柳湘蓮...卻真的死了。
夜裏,王熙鳳做了一個夢。
夢見柳湘蓮站在江邊,對她微笑:“二奶奶,告訴三姑娘...別等我了。”
她想問他為什麼,他卻轉身跳下了懸崖。
王熙鳳驚醒,渾身冷汗。
窗外,月光如水。
她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天上的月亮。
柳湘蓮...真的回不來了。
那尤三姐...該怎麼辦?
正想著,她忽然聽到隔壁院子傳來哭聲。
是尤三姐的院子。
王熙鳳心頭一跳,披上衣裳趕過去。
尤三姐坐在窗前,望著天上的月亮,淚流滿麵。
“三妹妹?”王熙鳳輕聲喚道。
尤三姐轉過頭,眼中滿是淚水:“二奶奶...我夢見柳公子了...”
王熙鳳心中一緊:“夢見什麼了?”
“他...他站在江邊,渾身是血,對我說...別等他了。”尤三姐哭道,“二奶奶,他是不是...是不是出事了?”
王熙鳳抱住她:“三妹妹,別亂想。夢都是反的...”
“不,不是反的。”尤三姐搖頭,“我知道,他出事了。我心裏...一直不安。”
王熙鳳沉默了。
良久,她才道:“三妹妹,你聽我說...”
她把事情告訴了尤三姐。
尤三姐聽完,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他真的...”
“是。”王熙鳳含淚點頭,“三妹妹,你...你要堅強。”
尤三姐沒有哭,沒有鬧。
她隻是獃獃地坐著,眼中沒有一絲光彩。
王熙鳳看得心驚:“三妹妹,你...你要是難受,就哭出來...”
尤三姐搖搖頭:“我不哭。柳公子...不喜歡我哭。”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天上的月亮。
“他說過...江湖人,生死有命。讓我...別為他傷心。”
王熙鳳的眼淚掉下來。
這個傻姑娘...還在強撐著。
“三妹妹,以後...你有什麼打算?”
尤三姐沉默良久,輕聲道:“二奶奶,我想去江南。”
“去江南?”
“是。”尤三姐點頭,“我想去他...去他墜崖的地方看看。然後...在江南開一家綉莊,完成我們...未完成的事。”
王熙鳳看著她堅定的眼神,知道勸不住。
“好,我幫你。”
三日後,尤三姐出發去了江南。
王熙鳳讓旺兒帶著幾個可靠的夥計跟著,又寫信給探春,請她照應。
送走尤三姐,王熙鳳站在府門前,久久不動。
平兒輕聲道:“奶奶,三姑娘會沒事的。”
“我知道。”王熙鳳苦笑,“我隻是覺得...自己很沒用。”
前世她救不了尤三姐,這一世...還是救不了。
“奶奶別這麼說。”平兒道,“您已經儘力了。柳公子的事...是意外。”
是意外嗎?
王熙鳳不知道。
她隻知道,這個世道,好人難活,惡人難死。
就像賈珍,作惡多端,卻還活著。
就像她哥哥,貪了賈府的錢,卻還逍遙。
“平兒,”她轉身回府,“去告訴叔老爺,我要見王子騰大人。”
王子騰聽說侄女找他,立刻來了。
“鳳丫頭,怎麼了?”
王熙鳳將賬本推到他麵前:“叔叔,您看看這個。”
王子騰看了賬本,臉色變了:“這是...”
“這是王家貪賈府錢的證據。”王熙鳳冷冷道,“叔叔,這事...您知道嗎?”
王子騰沉默了。
良久,他才嘆道:“我知道。但你哥哥...我也勸不住。”
“勸不住?”王熙鳳冷笑,“叔叔是京營節度使,還管不住自己的侄子?”
王子騰假模假式苦笑說道:“鳳丫頭,你不懂。
王家現在...不比從前了。
你哥哥也是沒辦法...”
“沒辦法就可以偷姻親的錢?”王熙鳳打斷他,“叔叔,我今日請您來,不是來聽您解釋的。
我是來告訴您——這錢,王家必須還。
三日之內,若不還錢,我就把賬本送到都察院。”
王子騰大驚:“鳳丫頭!你...你這是要逼死王家嗎?”
“是王家先要逼死賈府。”王熙鳳道,“好叔叔,您自己選。
是要名聲,還是要錢。”
王子騰看著她冰冷的眼神,第一次覺得這個侄女如此陌生。
從前的王熙鳳,雖然厲害,但終究是王家的女兒,事事以王家為重。
現在的王熙鳳...眼中隻有賈府,隻有她的孩子。
“好...”王子騰咬牙,“我還。但鳳丫頭,你要記住——你是王家的女兒。”
“我記住了。”王熙鳳淡淡道,“所以我才給王家留了餘地。若是換了別人,早就報官了。”
王子騰無話可說,起身走了。
平兒擔憂道:“奶奶,這樣...會不會得罪王家?”
“得罪就得罪。”王熙鳳道,“王家若真是為我好,就不會偷賈府的錢。”
她頓了頓:“再說,我現在...也不怕得罪誰了。”
為了巧姐和安哥兒,她什麼都不怕。
三日後,王家還了五萬兩銀子。
王熙鳳將錢入了公賬,心中卻沒有一絲喜悅。
孃家...終究是離心了。
也好。
從此以後,她隻有賈府,隻有她的孩子。
秋風蕭瑟,落葉紛飛。
王熙鳳站在院中,看著滿地黃葉,心中湧起一股悲涼。
這一路走來,她失去了太多。
柳湘蓮死了,尤三姐走了,孃家離心了...
但她不能倒。
因為還有更多的人,需要她保護。
還有更多的罪,需要她贖。
“奶奶,”琥珀匆匆過來,“宮裏來訊息了。”
王熙鳳心頭一跳:“怎麼了?”
“元春娘娘...有喜了!”
有喜了?
王熙鳳又驚又喜:“真的?”
“千真萬確!”琥珀笑道,“夏公公說,太醫確診了,已經兩個月了!”
王熙鳳長舒一口氣。
太好了。
元春有孕,在宮中的地位就穩了。
賈府...也多了一重保障。
“快,去告訴老太太!”
榮慶堂裡,賈母聽到訊息,喜極而泣:“老天有眼!老天有眼啊!”
王夫人更是哭成了淚人:“我的元春...終於有依靠了...”
邢夫人、薛姨媽等人也都來道賀,府裡一片喜慶。
王熙鳳站在人群中,看著一張張笑臉,心中卻有些恍惚。
喜事...終於有一件喜事了。
可為什麼...她高興不起來?
是因為柳湘蓮的死?還是因為尤三姐的離開?
或許...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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