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繼續幹活時,劉英明顯感覺謝永強情緒低落。他悶頭幹活,一句話不說。
“永強哥,”劉英走過去,“你沒事吧?”
“沒事。”謝永強搖搖頭,“英子,你說我是不是特沒出息?”
“誰說的?”劉英說,“你現在踏實肯乾,比很多人都強。”
“可小蒙她...她還是不要我。”謝永強聲音哽咽。
劉英嘆了口氣:“永強哥,感情的事不能強求。小蒙姐有她的想法,你得尊重。”
“我知道...”謝永強抹了把眼睛,“我就是...就是不甘心。明明我改了,為啥她還是不肯給我機會?”
劉英想了想,說:“永強哥,有時候不是改不改的問題,是合適不合適的問題。你跟小蒙姐,也許本來就不是一路人。”
謝永強沉默了。過了一會兒,他說:“英子,謝謝你。我知道該咋辦了。”
“你想咋辦?”
“好好乾活,好好過日子。”謝永強說,“小蒙說得對,我得有自己的路。不能老圍著她轉。”
劉英點點頭:“你能這麼想,就對了。”
傍晚收工時,劉英去豆腐坊找王小蒙。王小蒙正在點鹵,看見她來,放下手裏的活。
“英子,白菜地咋樣?”
“挺好。”劉英說,“小蒙姐,你跟永強哥...”
“我都跟他說清楚了。”王小蒙說,“英子,我知道他現在變了,可我還是覺得不合適。我跟他,就像兩條平行線,永遠走不到一起。”
“我懂。”劉英說,“小蒙姐,那你跟白技術員...”
王小蒙臉一紅:“英子,你別瞎說。我跟白技術員就是合作關係。”
“真的隻是合作關係?”劉英盯著她。
王小蒙猶豫了一下,說:“英子,說實話,白技術員人確實好。可他是上海人,早晚要回去的。我不敢想太多。”
劉英握住她的手:“小蒙姐,你要是喜歡,就別想那麼多。現在交通方便了,上海離咱們這兒也沒多遠。”
“你不懂。”王小蒙苦笑,“城裏人跟農村人,差距太大了。不是交通的問題,是觀唸的問題。”
劉英不說話了。王小蒙說得對,城鄉差距不是那麼容易跨越的。
可是...她想起白清明看她的眼神,心裏又燃起一絲希望。
也許,不一樣呢?
晚上,劉英在燈下寫計劃書。她要為合作社的事做準備,還要準備去上海參展的事。
劉能娘端來一碗紅糖水:“英子,歇會兒,別累壞了。”
“娘,我不累。”劉英接過碗,“娘,您說我該去上海嗎?”
“去!為啥不去?”劉能娘說,“我閨女有出息,就該出去看看大世界。”
“可是路費貴...”
“貴也得去!”劉能娘說,“娘這兒還有點私房錢,你拿著。”
“娘,我不要您的錢。”劉英趕緊說,“我自己能掙。”
“拿著!”劉能娘板起臉,“娘給你的,你就拿著。出門在外,多帶點錢,別虧著自己。”
劉英鼻子一酸:“謝謝娘...”
“傻孩子。”劉能娘摸摸她的頭,“英子,娘就你一個閨女,就盼著你好。你想幹啥就幹啥,娘都支援你。”
劉英用力點頭:“娘,我一定好好乾,不讓您失望。”
劉能娘走後,劉英繼續寫計劃書。寫著寫著,她想起白清明。
上海是他的家鄉。這次去上海,能見到他家鄉的樣子,能更瞭解他。
這個念頭讓她心跳加速。
她甩甩頭,強迫自己集中精神。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先把正事乾好。
接下來的幾天,劉英忙得團團轉。白天管地,晚上準備合作社的材料,還要抽空學習——她報名了成人自考,想考個農學專業的大專文憑。
這天她正在地裡檢視白菜,長貴來了,還帶著幾個村民。
“英子,合作社的事,我跟大夥說了。”長貴說,“大家都支援,想聽聽你的想法。”
劉英趕緊放下手裏的活:“長貴叔,各位叔伯,我的想法是,咱們村成立一個農產品合作社,統一採購種子肥料,統一技術指導,統一包裝銷售。這樣能降低成本,提高質量,還能打出品牌。”
“聽著不錯。”一個村民說,“可是英子,咱們的東西真能賣出去嗎?”
“能!”劉英拿出展銷會的訂單,“您看,這是我家白菜的訂單。隻要東西好,不怕沒人買。”
村民們傳看著那些訂單,議論紛紛。
“英子說得對,現在城裏人講究,就認好產品。”
“統一銷售好,省得咱們自己找銷路。”
“我加入!”
“我也加入!”
看著大家熱情高漲,劉英心裏很高興。她詳細講解了合作社的運作模式,還承諾請白清明來做技術指導。
“白技術員可是上海來的專家,有他指導,咱們的產品肯定能做好。”劉英說。
“那敢情好!”村民們更放心了。
長貴當場拍板:“那就這麼定了!咱們村成立象牙山農產品合作社!我當理事長,英子當副理事長,負責具體事務!”
“好!”大家鼓掌。
合作社的事定下來後,劉英更忙了。她要登記加入的農戶,統計各家各戶的產品,還要聯絡包裝廠設計包裝。
這天她正在村委會整理材料,白清明來了。
“白技術員?”劉英驚喜地站起來,“您怎麼來了?”
“聽說你們要成立合作社,我來看看。”白清明笑著說,“劉英,你動作真快。”
“都是大家支援。”劉英不好意思地說,“白技術員,您來得正好,我有些問題想請教您。”
“你說。”
劉英拿出材料,把遇到的問題一一說了。白清明聽得很認真,不時給出建議。
“包裝設計要簡潔大方,突出綠色無公害的特點。”
“銷售渠道要多樣化,不光靠展銷會,還可以聯絡超市、食堂。”
“質量把關要嚴格,不能砸了招牌。”
劉英一一記下。白清明看她記得認真,眼神溫柔。
“劉英,你真是能幹。”他說,“一個姑孃家,能有這樣的想法和魄力,不容易。”
劉英臉一紅:“我...我就是不想讓大家守著好東西過窮日子。”
“有這個心就好。”白清明說,“對了,上海展銷會的事,我跟組委會聯絡了。給你們爭取了一個免費展位,住宿也有優惠。”
“真的?”劉英眼睛一亮,“太謝謝您了!”
“不用謝。”白清明說,“到時候我陪你們去,給你們當嚮導。”
劉英心裏一暖:“那太麻煩您了。”
“不麻煩。”白清明看著她,“劉英,你值得更好的發展。”
兩人目光相遇,劉英心跳加速,趕緊低下頭。
這時,王小蒙來了。看見白清明,她愣了一下:“白技術員?您來了怎麼不告訴我一聲?”
“剛來。”白清明說,“王小蒙,你們豆腐坊準備得怎麼樣了?”
“都準備好了。”王小蒙說,“樣品都打包好了,就等出發了。”
“那就好。”白清明說,“這次去上海,是個好機會。要是能開啟上海市場,你們的產品就真正走出去了。”
“嗯!”王小蒙用力點頭。
劉英看著他們說話,心裏突然有點不是滋味。白清明對王小蒙,好像也很關心。
她搖搖頭,把這個念頭甩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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