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禁城迎來了久違的喜事——四阿哥胤禛大婚。
新福晉烏拉那拉氏·寶嫻，並非歷史上那對烏拉那拉氏姐妹中的任何一個。這是佟佳婉寧費盡心思為兒子挑選的——真正的滿洲著姓大族嫡女，父祖皆在朝中擔任要職，卻非權傾朝野的那種；家風清正，家中男子無納妾之俗，女子皆教養得宜。
更重要的是，寶嫻本人品貌端莊，性情溫婉中帶著堅韌，是佟佳婉寧親自相看過多次才定下的。
大婚這日，承乾宮早早便忙碌起來。佟佳婉寧親自為兒子整理朝服，手指拂過他胸前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龍，眼眶微微發熱。
“額娘，”已經長成英挺少年的胤禛握住她的手，“兒子今日成婚了。”
“是，我的禛兒長大了。”佟佳婉寧聲音有些哽咽，“成了家，就是真正的大人了。日後要善待福晉，夫妻和睦，方能家宅平安。”
“兒子謹記。”胤禛鄭重道，“額娘為兒子費心挑選福晉，兒子感激不盡。”
“隻要你過得好，額娘做什麼都值得。”佟佳婉寧替他正了正冠冕，“去吧，別誤了吉時。”
看著兒子挺拔的背影消失在宮門外，佟佳婉寧站在殿前，久久未動。芳若輕輕為她披上鬥篷：“娘娘，外頭風大，進屋吧。”
“芳若，你說本宮這個決定對嗎？”佟佳婉寧忽然問。
“娘娘為四阿哥千挑萬選的福晉，自然是極好的。”芳若道，“奴婢瞧著，寶嫻格格性子沉穩，待人接物有分寸，定能與四阿哥相敬如賓。”
相敬如賓……佟佳婉寧心中輕嘆。她固然希望兒子婚姻美滿，但更重要的，是要找一個能在未來風雨中與他並肩而立的伴侶。寶嫻或許不會如歷史上那些女子般工於心計，但她的家世、教養、心性，都是胤禛需要的。
大婚禮儀繁瑣，直至深夜，一對新人才被送入早已準備好的阿哥府。這是康熙特賜的宅邸，離皇宮不遠，規製雖不及親王貝勒府，卻也是難得的恩典。
翌日清晨，胤禛攜新福晉入宮請安。寶嫻穿著一身大紅旗裝，梳著婦人的髮髻，眉眼間尚帶著新婚的羞怯，舉止卻落落大方。她向佟佳婉寧行三跪九叩大禮，禮數周全，聲音清亮。
“兒媳給皇額娘請安。”
佟佳婉寧含笑受禮，命人賜座。細細打量之下，心中更加滿意。寶嫻容貌雖非絕色，但眉目清秀，氣質溫婉，最重要的是眼神清明坦蕩，沒有那些小家子氣的算計。
“既入了愛新覺羅家的門，便是一家人了。”佟佳婉寧溫聲道，“老四性子沉穩，但有時過於較真，你要多體諒。夫妻之道，貴在相互扶持。”
“兒媳謹遵皇額娘教誨。”寶嫻恭敬道，“定當盡心侍奉四爺，孝順皇額娘。”
胤禛在一旁聽著，唇角不自覺揚起笑意。這一幕落在佟佳婉寧眼中，心中大石總算落了地。她的禛兒，看來對這門親事是滿意的。
婚後月餘，胤禛依舊每日入宮請安。這日他來時，神色間帶著幾分躊躇。
“可是與福晉相處不諧？”佟佳婉寧關切地問。
“不是。”胤禛忙道，“福晉很好，知書達理，將府中事務打理得井井有條。隻是……”他頓了頓，“兒子在想，成家之後，也該立業了。如今兄弟們各有差事，兒子卻還閑在府中，心中不安。”
佟佳婉寧瞭然。胤禛如今十七歲，按說早該領差事了。可康熙遲遲未安排，不知是何用意。
“你皇阿瑪自有考量。”她安慰道，“或許是在觀察你成婚後的心性。耐心些，該來的總會來。”
正說著，外頭通傳皇上駕到。康熙今日心情不錯，進門便笑道：“老四也在？正好，朕有事找你。”
胤禛忙起身行禮。康熙擺擺手讓他坐下，道：“山西巡撫遞了摺子，說今年春旱，恐影響秋收。朕想派個皇子去巡視，看看實際情況。你可願往？”
胤禛眼睛一亮：“兒子願往！”
“先別急著答應。”康熙神色嚴肅起來，“這不是遊山玩水。山西民風彪悍，災年易生變亂。你去，一要體察民情，如實奏報；二要安撫地方，不可激化矛盾；三要謹言慎行，莫授人以柄。”
“兒子明白。”胤禛鄭重道，“定不負皇阿瑪所託。”
康熙點點頭，又看向佟佳婉寧：“婉寧，你覺得呢？”
佟佳婉寧心中百轉千回。這是機會，也是考驗。山西局勢複雜，胤禛年輕，經驗不足，萬一處理不當……
“皇上讓禛兒去歷練，是他的福氣。”她最終道，“隻是他年輕，還請皇上多派幾個老成持重的臣子隨行指導。”
“這是自然。”康熙道，“朕已想好了，讓禮部侍郎陳廷敬隨行。他老家就是山西的，熟悉情況。”
陳廷敬。佟佳婉寧記得這個名字，是位清廉能幹的老臣，在歷史上以剛正不阿著稱。有他隨行，確實讓人放心不少。
“謝皇上週全。”她真心實意地道謝。
胤禛的山西之行定在下月初。訊息傳開，宮中反應各異。
太子胤礽在東宮聽聞後，隻淡淡說了句“四弟也該歷練了”，便不再提起。大阿哥胤禔卻在自己府中摔了茶盞：“老四才成婚多久？就撈到這樣的差事！皇阿瑪也太偏心了些。”
三阿哥胤祉則若有所思。自科場案後，他在康熙麵前失了些寵，如今見胤禛得此機會，心中不免泛酸，卻不敢再輕舉妄動。
最沉得住氣的是八阿哥胤禩。如今他已開府建牙，在朝中人緣極好，聽聞此事後，特意去阿哥府道賀，言語懇切，笑容溫潤，任誰也挑不出錯處。
胤禛離京那日，佟佳婉寧親自送至宮門。春寒料峭，她為兒子整理披風，千言萬語化作一句：“萬事小心。”
“額娘放心。”胤禛翻身上馬，回頭一笑，“兒子定會平安歸來。”
駿馬絕塵而去，佟佳婉寧站在宮門前，直到那一行人馬消失在長街盡頭。
“娘娘，回宮吧。”芳若輕聲勸道。
“嗯。”佟佳婉寧轉身，眼中卻帶著堅定。
她的禛兒，終於要真正踏上屬於他的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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