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月如梭,康兒與念慈都已八歲。
這兩個孩子同年出生,隻差了三個月,自幼一同長大,情誼深厚。康兒俊秀聰慧,念慈溫婉靈動,站在一起,真如金童玉女般相配。
這日秋高氣爽,完顏洪烈在王府校場考校兩個孩子武功。
“康兒,念慈,讓父王看看你們這兩年的長進。”完顏洪烈手持木劍,站在場中。
康兒和念慈相視一笑,雙雙持劍行禮:“請父王指教。”
先上場的是念慈。小姑娘一襲鵝黃勁裝,身姿輕盈,劍法已頗得峨眉派真傳。她使的是一套“越女劍法”,劍走輕靈,如行雲流水。二十招後,完顏洪烈收劍贊道:“好!念慈的劍法越發精妙了。”
梅超風在一旁含笑點頭:“念慈姑娘天賦極高,又肯下功夫。這套劍法已得七分神髓。”
接著是康兒。他持劍而立,神色沉穩,使的是一套陳玄風所授的“鐵線劍法”。此劍法剛猛淩厲,與念慈的柔美劍路截然不同。康兒雖年幼,但出劍有力,招式嚴謹,已初具風範。
“好!”完顏洪烈與他過了三十招,收劍笑道,“康兒的劍法剛猛有餘,還需在柔勁上下功夫。不過八歲年紀能有此造詣,已是難得。”
陳玄風難得露出笑容:“世子心性沉穩,不急不躁,這是練武最難得的。”
包惜弱在一旁看著,心中欣慰。前世康兒也學武,但總帶著幾分浮躁,急於求成。這一世,在陳梅夫婦和周先生的教導下,他與念慈互相砥礪,共同進步。
“王爺,”包惜弱柔聲道,“兩個孩子近日課業重,妾身想讓他們歇幾日,去城外別苑住住,放鬆放鬆。”
完顏洪烈點頭:“也好。正好秋獵時節,我帶他們去打獵,也見見世麵。”
三日後,王府車馬出城,前往西山別苑。
隨行的除了康兒和念慈,還有陳玄風夫婦。這是包惜弱特意安排的——西山一帶偶有江湖人出沒,有他們在,更安全些。
別苑建在山腳下,背靠青山,前臨溪水。兩個孩子一到就喜歡上了這裏,手拉手跑去溪邊捉魚。
“世子,念慈姑娘,小心些。”梅超風跟在他們身後,神色溫和。這兩年來,她已將兩個孩子視如己出。
包惜弱站在廊下,看著孩子們嬉戲。完顏洪烈走到她身邊,握住她的手:“惜弱,你看他們玩得多開心。”
“是啊。”包惜弱靠在他肩頭,“妾身就希望孩子們能一直這樣開心。”
“會的。”完顏洪烈摟緊她,“有我在,不會讓任何人破壞我們的幸福。”
他說得篤定,包惜弱心中卻掠過一絲不安。最近暗衛來報,京城附近似有可疑人物活動,雖未靠近王府,但總讓她不放心。
晚膳後,包惜弱單獨叫來陳玄風。
“陳師傅,這兩日勞煩你多留心些。”她遞過一張紙條,“這是暗衛發現的幾個可疑地點。若有異動,及時來報。”
陳玄風接過紙條,掃了一眼,神色凝重:“王妃放心,我明白。”
夜深了,包惜弱卻睡不著。
她心中那絲不安越來越強烈。
前世,康兒和念慈八歲這年發生了什麼?她努力回憶——似乎就是這一年,全真教也是受丘處機指令在尋找郭靖的過程中……隻是如今這個牛鼻子老道早已經被自己解決,應該不會再出現攪亂自己和康兒的日子了吧。
等等。郭靖。
包惜弱忽然想起,按照前世軌跡,郭靖今年和康兒同歲,已經在草原跟著母親李萍和江南七怪學武。
江南七怪前年被她設計廢了武功逐出京城,難道……他們去了草原?
這個念頭讓她心中一緊。
若江南七怪真去了草原,見到郭靖,會不會把京城的事告訴他?會不會因此改變郭靖的命運軌跡?
“惜弱,怎麼還不睡?”完顏洪烈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包惜弱轉身,見他隻披了件外袍走來,忙道:“王爺當心著涼。”
“你不也在這兒吹風?”完顏洪烈將披風分她一半,“在想什麼?”
包惜弱靠在他懷中,輕聲道:“妾身方纔做了個夢,夢見一個孩子在草原上騎馬,很開心的樣子。可忽然間,來了幾個江湖人,說要帶他走……妾身就驚醒了。”
完顏洪烈撫著她的背:“隻是個夢。別多想。”
“可那夢好真實。”包惜弱抬眼看他,“王爺,你說這世上會不會真有這麼一個孩子,孤苦無依,在遠方掙紮求生?”
完顏洪烈沉默片刻,道:“這世上的苦命人多得很。惜弱,你心善是好事,但別太傷神。”
包惜弱不再說話,心中卻已有了決定。
她要派人去草原,查探郭靖母子的下落。不是為了相認,隻是為了……確保他們不會成為康兒的威脅。
次日清晨,包惜弱以“為孩子們祈福”為由,讓完顏洪烈派一隊暗衛去草原尋找“有緣人”。
“有緣人?”完顏洪烈不解。
“妾身昨夜夢到的孩子,許是菩薩示警。”包惜弱柔聲道,“若能找到他,幫他一把,也算為康兒和念慈積福。”
完顏洪烈雖覺得這理由牽強,但見她神色認真,便答應了。
暗衛出發那日,包惜弱獨自在佛堂跪了許久。她對著佛像低語:“李萍姐姐,若真有來世,我定當麵向你賠罪。這一世,我隻求康兒平安。你們母子……就離我們遠遠的吧。”
這話說出口,她心中一陣刺痛。前世李萍待她不薄,郭靖那孩子也仁厚。可這一世,她必須斬斷所有可能威脅康兒的隱患。
十日後,西山秋獵開始。
康兒和念慈第一次正式參與圍獵,興奮得小臉通紅。兩人各騎一匹小馬,揹著特製的小弓,跟在完顏洪烈身後。
“康兒,念慈,看那邊。”完顏洪烈指著林中一閃而過的影子,“是隻鹿。記住,瞄準要害,一擊必中。”
康兒拉弓搭箭,念慈也同時舉弓。兩隻箭離弦,康兒的箭射中鹿腿,念慈的箭卻射偏了,擦著鹿耳飛過。
那鹿哀鳴一聲,踉蹌逃走。
“世子能射中已是不易。”陳玄風道。
可康兒卻皺著眉:“父王,它受傷了,會很疼。”
念慈也放下弓,輕聲道:“父王,我們能不能不殺它?它也有父母孩子吧?”
完顏洪烈一愣,看著兩個孩子認真的小臉,忽然大笑:“好!你們有此仁心,是王府之福。來人,去找那隻鹿,給它治傷。”
侍衛領命而去。康兒和念慈相視一笑,兩雙眼睛亮晶晶的。
梅超風在一旁輕聲道:“世子仁厚,念慈姑娘善良,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陳玄風點頭:“確實難得。”
圍獵繼續,兩個孩子再未射殺活物,隻射了些靶子。完顏洪烈也不勉強,任他們按自己的心意來。
傍晚回別苑時,侍衛來報:那隻鹿的傷已處理好了,養幾日便能放歸山林。
康兒和念慈高興極了,晚膳時康兒還特意把自己碗裏的肉夾給念慈:“姐姐多吃些,今日辛苦了。”
念慈臉一紅:“康兒也吃。”
包惜弱看著兩個孩子互動,心中溫暖。這一世,她要讓康兒和念慈青梅竹馬,兩小無猜,長大後順理成章地在一起,不再有前世的坎坷。
夜裏,包惜弱去孩子們房中檢視。康兒和念慈的房間相鄰,她先去了念慈房中。
小姑娘還沒睡,正坐在燈下繡花。
“念慈,這麼晚還不睡?”
“母妃,”念慈放下綉綳,“女兒在想,今日那隻鹿若是人,該多疼啊。那些在戰場上受傷的將士,是不是也這麼疼?”
包惜弱心中一酸,在床邊坐下:“念慈為何這麼想?”
“先生今日講《孫子兵法》,說‘不戰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念慈認真道,“女兒想,若是能不打架就解決問題,是不是最好?那些將士也有父母妻兒,受傷了,他們的家人該多難過。”
這話與康兒白日所言如出一轍,包惜弱眼眶發熱。她的兩個孩子,都有一顆仁心。
“念慈,”她握住女兒的手,“你能這麼想,母妃很欣慰。但你要知道,這世上有時候不得不戰。比如有人來欺負我們的百姓,來搶我們的土地,那時候就必須拿起武器。”
念慈點頭:“女兒明白。就像先生說的,仁愛不是軟弱,是為了守護該守護的,才需要強大。”
“對。”包惜弱摸摸她的頭,“睡吧,明日還要早起練功。”
從念慈房中出來,包惜弱又去看康兒。小傢夥已經睡了,枕邊還放著一本書。包惜弱輕輕拿起,是《孟子》,翻開的那頁正是“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
包惜弱心中感慨。她的康兒,真的不一樣了。
退出房間,完顏洪烈正等在廊下。
“我都聽到了。”他輕聲道,“惜弱,你把孩子們教得真好。”
包惜弱靠在他懷中:“是孩子們本性好。”
“也是你引導得好。”完顏洪烈嘆道,“我從前總覺得,男兒該殺伐果斷。如今看來,有仁心的孩子,纔是真正的強大。”
兩人相擁而立,月華灑滿庭院。
而此刻,千裡之外的大漠,暗衛已找到李萍母子的蹤跡。
他們住在蒙古部落邊緣的破舊帳篷裡,李萍靠給人縫補衣物為生,郭靖則幫著牧羊。那孩子十歲了,看著憨厚樸實,每日天不亮就起床幹活。
暗衛首領隱在暗處觀察了三日,回去復命:“那對母子生活清苦,但安然無恙。隻是……前些日子,似乎有幾個中原江湖人來過,其中一個瞎子,一個書生模樣。”
包惜弱接到密報,心中一沉。果然是江南七怪。他們廢了武功,卻還是去了大漠。
“繼續盯著,但不要驚動他們。”她下令,“若有異動,隨時來報。”
放下密報,包惜弱走到窗邊。秋風蕭瑟,黃葉紛飛。
郭靖,這一世,你就好好在大漠生活吧。不要來中原,不要遇見康兒,不要捲入這些恩怨。
這是我能為你做的,最後的仁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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