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戩法力突破前世今生巔峰的那一天,沒有任何徵兆。
沒有天劫,沒有異象,甚至沒有一絲靈力外泄。他隻是像往常一樣盤腿坐在後院的老槐樹下,閉著眼睛,呼吸平穩得像一潭死水。
然後他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睛變了。
如果說以前的楊戩是一把鋒利的刀,那現在的他就是一把歸鞘的劍。所有的鋒芒都收斂了,所有的銳氣都沉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不見底的沉靜。他坐在那裏,像一座山,不動如山。
狐妹正好端著一碗銀耳蓮子湯從廚房出來,看到楊戩睜眼,愣了一下。
“楊戩哥哥,你……你好像不一樣了。”
楊戩看著她,目光平靜:“哪裏不一樣?”
“說不上來,”狐妹歪著腦袋想了想,“就是……以前看你的時候,覺得你像一把刀,碰一下會受傷。現在看你,覺得你像一塊石頭,踢一腳腳會疼。”
楊戩嘴角微微動了一下:“這是誇我還是罵我?”
“當然是誇你!”狐妹理直氣壯地說,把蓮子湯遞給他,“石頭多好,穩穩噹噹的,風吹不動,雨打不動。
楊戩接過碗,喝了一口。湯不燙不涼,甜度剛好,銀耳燉得軟爛,蓮子去了苦心。是狐妹的手藝,隻有她能燉出這種味道——不是那種精緻到無可挑剔的好,而是那種喝了一口就想喝第二口的、帶著煙火氣的、溫暖的好。
“好喝。”他說。
狐妹笑了,在他旁邊坐下來,雙手托著下巴,看著天上的雲。
“楊戩哥哥,你現在是不是很厲害了?”
“還行。”
“還行是多厲害?能打過那個大金烏嗎?”
楊戩沉默了一下。上輩子,他跟大金烏交過手,母親瑤姬被十大金烏曬死,他殺了9大金烏,那時候他的**玄功練到了第七層,現在他的**玄功已經突破了第九層——也就是傳說中的“**歸一”之境,整個人與天地大道融為一體,舉手投足間都有莫大的威能。
十個大金烏一起上,他也不放在眼裏。
但楊戩從來不是一個喜歡炫耀的人。他隻是淡淡地說:“應該可以。”
狐妹的眼睛亮了:“那我們還用躲嗎?你可以直接打上天庭,找那個玉帝老兒算賬!讓他給你娘道歉!讓他把壓在山下的那些妖怪都放了!讓他——”
“狐妹,”楊戩打斷她,“打架解決不了所有問題。”
狐妹撅了撅嘴:“可是你明明能打贏啊。”
楊戩看著她,忽然想起前世的一句話——“以力服人者,非心服也,力不贍也。”那是玉鼎真人教他的,意思是靠武力壓服別人,別人不會真心服你,隻是暫時沒有力量反抗而已。
上輩子他不懂這個道理。他以為隻要夠強,就能保護所有人。結果呢?母親死了,妹妹壓了,兄弟散了,狐妹也死了。強有什麼用?
這輩子他明白了。真正的強大,不是能打多少人,而是能護住多少人。不是把敵人踩在腳下,而是讓在乎的人安安穩穩地活著。
“狐妹,”他說,“我有件事要去做。”
“什麼事?”
“去救一個人。”
狐妹眨了眨眼:“救人?救誰?”
楊戩沒有回答。他抬頭看著遠處的天空,目光穿過雲層,穿過山巒,穿過千裡的距離,落在東海之濱的一座宮殿裏。
那裏有一個女子,穿著一身粉色的衣裙,正坐在窗邊發獃。她的眉眼間有一種說不出的憂愁,像是等了很久,等到花兒都謝了,等到心都涼了。
寸心。
上輩子,他欠她最多。
他們相遇在封神大戰之後,他受傷落難,她救了他。她為他做了很多,付出了一切,甚至不惜與整個龍族為敵。但他呢?他心裏裝著太多的事情——復仇、救母、守護三妹、對抗天庭,他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這些事情上,留給她的,隻有殘羹冷炙。
她吃醋,他嫌她煩。她鬧脾氣,他覺得她無理取鬧。她哭著問他“你到底愛不愛我”,他說不出那句“我愛你”。
不是不愛,是不會愛。
他這輩子最大的遺憾,不是母親死在自己麵前,不是妹妹被壓在山下,而是——他從來沒有好好愛過寸心。
這輩子,不會了。
“楊戩哥哥?”狐妹見他半天不說話,伸手在他麵前晃了晃,“你在想什麼?”
楊戩回過神:“在想一個人。”
“什麼人?”
“一個……很重要的人。”
狐妹看著他臉上的表情,忽然覺得好陌生。楊戩哥哥從來沒有露出過這種表情——那種溫柔的、愧疚的、帶著一點點心疼的表情,像是一個人想起了很久以前失去的東西,想找回來,又怕找不回來。
“她是誰呀?”狐妹小聲問。
楊戩沉默了一下:“她叫敖寸心。是西海的三公主。”
狐妹的眼睛瞪得圓圓的:“龍宮的公主?哇,楊戩哥哥你認識這麼厲害的人?”
楊戩沒有解釋。他站起身來,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塵。
“狐妹,我要去一趟西海。你和楊嬋留在這裏,保護好大家。”
狐妹一下子跳起來:“不行!你一個人去太危險了!萬一那個公主不喜歡你怎麼辦?萬一她爹不同意怎麼辦?萬一——”
“狐妹。”
“嗯?”
“我不是去提親。”
狐妹的臉一下子紅了,紅得像煮熟的蝦子:“我、我又沒說你是去提親!我就是……我就是擔心你一個人去不安全嘛!”
楊戩看著她漲紅的臉,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那你覺得該怎麼去?”
“我陪你去!”狐妹理直氣壯地說,“兩個人總比一個人強。而且我會說話,你太悶了,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人家公主怎麼會理你?有我在旁邊幫你說好話,肯定事半功倍!”
楊戩想了想,竟然覺得她說得有道理。
上輩子他去見寸心的時候,全程板著一張臉,說出來的話硬邦邦的,像在跟敵人談判。寸心後來說,她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覺得這個人好凶,像個冰塊。
這輩子有狐妹在旁邊活躍氣氛,也許確實會好一些。
“走吧。”楊戩說。
狐妹高興得尾巴都豎起來了——然後纔想起來自己把尾巴收起來了,又趕緊放出來,在身後晃得像個小風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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