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上海,開始冷了。
夏冰換上了厚一點的風衣,圍巾也圍上了。她每天早上七點起床,化妝、選衣服、吃早飯,八點出門,八點半到公司。生活恢復了規律,元寶也沒有再出現。
她以為這件事就這麼過去了。
直到十一月的第二個週五。
那天雜誌社有個重要的品牌活動,夏冰被臨時調去幫忙。活動在靜安的一家五星級酒店舉行,來了不少品牌方的人和媒體。夏冰穿著一條黑色的及膝裙,外麵套了一件小西裝,腳上是一雙八厘米的細跟高跟鞋,負責在簽到處接待來賓。
活動從下午三點持續到晚上八點,結束後,夏冰累得腳都快斷了。她跟同事打了個招呼,一個人走到酒店門口,準備叫輛計程車回家。
剛掏出手機,一個人從旁邊的柱子後麵走了出來。
“夏冰。”
夏冰抬頭,看到元寶站在她麵前。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羽絨服,下麵是牛仔褲,腳上是一雙髒兮兮的運動鞋。臉上的表情很奇怪——不是之前那種笑嘻嘻的樣子,而是一種她沒見過的、帶著某種執拗的表情。
“你怎麼在這裏?”夏冰皺眉。
“我知道你今天在這裏有活動。”元寶說,“我等你很久了。”
“你跟蹤我?”
“不是跟蹤,是——我想跟你談談。”
夏冰往後退了一步,跟他保持距離。
“我們沒什麼好談的。”
“有。”元寶往前走了一步,“你一直躲著我,電話不接,訊息不回,還讓保安攔我。夏冰,我就那麼讓你討厭嗎?”
“元寶,我跟你說過很多次了。”夏冰的聲音平靜但冰冷,“我不需要你的照顧,也不想跟你有任何超出‘鮑帥朋友’的關係。你聽不懂嗎?”
“我聽懂了。”元寶說,“但我不同意。”
夏冰愣了一下。
“你不同意?”
“對,我不同意。”元寶的聲音提高了,“我喜歡你,這有什麼錯?鮑帥不在,我想照顧你,這有什麼錯?你憑什麼這樣對我?”
夏冰看著他的表情,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這個人,不是在追求她。
他是在跟她較勁。
他喜歡的不是她,而是“贏”的感覺。他想證明自己比鮑帥強,想證明自己能追到鮑帥的女人。她的拒絕,在他眼裏不是“不喜歡”,而是“看不起”。
這種人,最危險。
因為他不會因為你的拒絕而放棄,他隻會因為你的拒絕而更加執著。
“元寶。”夏冰的聲音冷得像冰,“你喜歡我,那是你的事,跟我無關。我不喜歡你,這是我的事,也跟你無關。你同不同意,對我來說沒有任何意義。”
元寶的臉漲紅了。
“你——你怎麼能這樣說話?”
“我說的是實話。”夏冰說,“你不喜歡聽,那是你的問題。”
“夏冰!”元寶忽然上前一步,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夏冰的身體瞬間繃緊了。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被抓住的手腕,然後抬起頭,直直地看著元寶的眼睛。
“鬆手。”她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我不鬆。”元寶的手握得更緊了,“你今天必須給我一個說法——”
“啪!”
夏冰的另一隻手揚起來,一巴掌扇在元寶的臉上。
清脆的聲音在酒店的門口回蕩。
元寶被打懵了,手不自覺地鬆開了。
夏冰收回手,退後兩步,從包裡掏出手機,當著他的麵按了三個數字。
“你要幹什麼?”元寶捂著臉問。
“110。”夏冰把螢幕亮給他看,“你再碰我一下,我現在就打。”
元寶看著她手裏的手機,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了憤怒,又從憤怒變成了恐懼。
他看到了夏冰眼睛裏的東西——不是害怕,不是猶豫,而是一種冷靜到極致的決絕。
這個女人,真的會報警。
“你——你狠。”元寶放下手,往後退了兩步,“夏冰,你狠。”
他轉身走了。
這次他沒有開車,而是大步走向了馬路對麵,消失在夜色裡。
夏冰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把手機收起來。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上麵有一圈紅印,元寶抓的。
她甩了甩手,把包挎好,走到路邊,攔了一輛計程車。
“師傅,楊浦,XXX路。”
車上,她靠著後座,閉上眼睛。
手還在微微發抖。
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憤怒。
她活了二十六年,從來沒有被人這樣對待過。一個男人,在公共場合抓住她的手腕,逼她“給個說法”——這是什麼東西?這是流氓。
她掏出手機,想給鮑帥打電話,但看了看時間——英國那邊應該是下午三點,鮑帥可能在上課。
她想了想,給小可發了一條訊息:
“小可,元寶今晚在酒店門口堵我了。”
小可秒回:“什麼?!你沒事吧?!”
“沒事,我扇了他一巴掌。”
“幹得漂亮!!!要不要我找人——”
“不用。我就是跟你說一聲,萬一他以後再來,你幫我做個證。”
“沒問題!你小心點啊!”
“嗯。”
夏冰把手機收起來,看著車窗外的上海夜景。
高架上的路燈一盞接一盞地往後退,像一條橘黃色的河流。遠處的陸家嘴燈火通明,東方明珠塔在夜空中閃著光。
她忽然覺得很累。
不是因為元寶的事,而是因為——她覺得自己不應該經歷這些。
她是一個普通的上海女孩,在一個普通的雜誌社上班,有一個普通的男朋友。她隻想安安靜靜地過自己的日子,談自己的戀愛,搞自己的事業。她不想被人跟蹤,不想被人騷擾,不想在酒店門口被人抓住手腕。
但這些事,偏偏找上了她。
因為她長得好看?因為她打扮得時髦?因為她是鮑帥的女朋友?
不管是什麼原因,她都不接受。
計程車到了小區門口,夏冰付了錢下車。
走進樓道的時候,聲控燈亮了,昏黃的燈光照在斑駁的牆壁上。她一步一步走上三樓,掏出鑰匙開門。
家裏靜悄悄的,她爸媽已經睡了。
她換了拖鞋,走進自己房間,把包扔在床上,踢掉高跟鞋,整個人倒在床上。
手腕上的紅印還沒消。
她看著那圈紅印,忽然覺得一陣噁心。
她站起來,走進浴室,開啟水龍頭,用冷水沖手腕。沖了大概五分鐘,紅印淡了一點,但還是能看出來。
她關上水龍頭,看著鏡子裏的自己。
鏡子裏的夏冰,妝容還在,但眼妝有點花了,睫毛膏暈開了一點,像兩個淡淡的黑眼圈。她的嘴唇抿成一條線,眼神冷漠。
“夏冰。”她對著鏡子裏的自己說,“你不能怕。”
怕了就輸了。
她擦了擦手,走回房間,從抽屜裡拿出一條絲巾,係在手腕上,遮住了那圈紅印。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