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前台,小可已經坐在那裏等她了。
“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
“茶水間那幫長舌婦在傳我的閑話。”
“傳什麼?”
“說元寶追我,我欲拒還迎,咖啡照喝東西照收。”
“操!”小可一拍桌子,“誰說的?我找她去!”
“你坐下。”夏冰把她按回椅子上,“我已經處理了。”
“你怎麼處理的?”
“當麵說清楚。”
小可看了她一眼,豎起大拇指:“牛。”
“但是——”夏冰皺了皺眉,“這件事說明一個問題。元寶送咖啡的事,公司裡的人都知道了。他怎麼讓這麼多人知道的?他送的咖啡又不是用喇叭喊的。”
小可想了想:“會不會是他自己傳的?”
夏冰沉默了。
她之前沒想到這一點。現在一想,元寶每天早上來送咖啡,偏偏選在前台最顯眼的位置,偏偏選在大家上班的高峰期——這不就是故意讓人看到的嗎?
他想讓所有人都知道——他在追夏冰,他對夏冰好,他是夏冰的“候補”。
這樣一來,不管夏冰答不答應,在別人眼裏,她都已經和元寶“有關係”了。
這是一招陰的。
夏冰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兩下,腦子裏迅速過了幾個念頭。
元寶這個人,比她想像的要精明。他不是那種莽撞的追求者,而是一個會算計的人。他知道正麵追她沒戲,就改用輿論戰術——先把“元寶在追夏冰”這個印象釘在所有人的腦子裏,然後再慢慢等機會。
等什麼機會?
等鮑帥和她的感情出問題。等她在某個脆弱的時刻需要一個肩膀。等她習慣了有他在身邊的日子。
溫水煮青蛙。
夏冰深吸了一口氣。
行,你想煮我是吧?
我讓你看看,這鍋水到底是誰在煮。
當天下午,夏冰做了一件事。
她去找了公司的HR——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女人,姓王,大家叫她王姐。
“王姐,我想跟你反映一個情況。”
“什麼情況?”
“最近有個人頻繁來公司找我,送東西、堵門口,已經影響到我的正常工作了。這個人不是我朋友,我也不想跟他有任何接觸。我想問問,公司有沒有什麼規定,可以禁止非公司人員在前台區域長時間逗留?”
王姐推了推眼鏡,看著夏冰。
“你是說有人騷擾你?”
“可以這麼說。”
“男的?”
“男的。”
“你報警了嗎?”
“還沒有。我想先在公司層麵解決。”
王姐點點頭:“公司有規定,非工作人員不能在辦公區域長時間逗留。如果他再來,你可以直接讓保安請他出去。如果他拒絕離開,我們可以報警。”
“好,謝謝王姐。”
夏冰站起來,走到門口的時候,王姐叫住了她。
“夏冰。”
“嗯?”
“你做得對。這種事,越早處理越好。”
夏冰笑了笑:“我知道的。”
從HR辦公室出來,夏冰沒有直接回前台,而是去了趟保安室,跟當班的保安老張打了個招呼。
“張師傅,以後早上如果有人送咖啡過來,不管是誰,不要讓他放在前台。直接讓他拿走,或者你幫我處理掉。”
老張是個五十多歲的退伍軍人,做事一板一眼的。
“好的,夏小姐。什麼人?”
“一個戴眼鏡的男的,圓臉,一米七出頭。”
“明白了。”
夏冰點點頭,轉身走了。
回到前台,她開啟抽屜,拿出那個裝著一百塊現金的信封。這是她上次準備好的,一直沒機會還給元寶。
她想了想,把信封交給了小可。
“小可,如果元寶再來,你幫我把這個給他。就說是我還他的水果錢。”
小可接過來,看了一眼信封上的字,抬頭看她:“你真的要做得這麼絕?”
“不是絕不絕的問題。”夏冰說,“是不欠人情的問題。上海人講究清爽,賬目清爽,關係也清爽。我不欠他的,他也就沒理由再來找我。”
小可搖搖頭:“你們上海人,真的是——”
“真的是什麼?”
“真的是拎得清。”
夏冰笑了。
“那是。”
那天晚上,夏冰回到家,洗完澡,躺在床上敷麵膜。
手機響了,是鮑帥的視訊通話。
她接起來,螢幕上出現鮑帥的臉。他坐在宿舍的書桌前,身後的牆上貼著一張英國地圖,桌上放著一杯咖啡和一摞書。
“嘿,在幹嘛?”鮑帥笑著問。
“敷麵膜。”夏冰把手機舉高,讓他看到自己臉上白色的麵膜。
“哈哈哈哈,嚇我一跳。”
“你那邊幾點了?”
“下午兩點。”
“吃飯了沒?”
“吃了,三明治。”
“你就不能吃點正經的?”
“這邊也沒什麼正經的中餐。”鮑帥笑了笑,然後表情認真了一點,“對了,元寶最近有沒有找你?”
夏冰的手指停在麵膜邊緣。
“你怎麼又問他?”
“他昨天跟我發微信,說你對他態度很冷淡,他有點難過。”
夏冰把臉上的麵膜揭下來,扔進垃圾桶,坐直了身體。
“鮑帥,你聽我說。”
“嗯?”
“元寶來找過我,不止一次。他給我送咖啡、送水果、發訊息、在公司門口堵我。我全部拒絕了,而且我跟他說得很清楚,我不需要他的照顧,讓他不要再來了。”
鮑帥的表情變了。
“他跟我說他隻是想幫忙——”
“鮑帥,你是個聰明人,你不要告訴我你看不出來。”夏冰的聲音冷了下來,“一個男人,在你好朋友剛出國的第二天就開始獻殷勤,你覺得他是想幫忙還是想挖牆腳?”
鮑帥沉默了。
“你讓他來照顧我,你有沒有想過我的感受?”夏冰繼續說,“我不需要一個男人來‘照顧’我,我有手有腳有腦子,我自己能照顧自己。你這樣做,隻會讓他覺得有機會。”
“夏冰,我沒有那個意思——”
“我知道你沒有那個意思,但你有那個效果。”夏冰說,“你是好心,但好心辦壞事的事還少嗎?”
鮑帥在螢幕那頭沉默了很久。
“對不起。”他最終說,“我沒想那麼多。”
“你不用跟我說對不起。”夏冰的語氣緩和了一些,“你隻要以後別再讓他來找我就行了。”
“好,我跟他說。”
“不用你跟他說。”夏冰說,“我自己已經處理了。你隻要別在後麵給他開門就行。”
鮑帥點了點頭。
兩個人沉默了幾秒。
“夏冰。”
“嗯?”
“你是不是生我氣了?”
夏冰看了他一眼,嘆了口氣。
“沒有。”她說,“我就是覺得,你有時候太相信人了。元寶這個人,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
“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等你回來再說吧。”
“好。”鮑帥頓了頓,“我元旦可能回來一趟。”
夏冰眼睛亮了一下:“真的?”
“嗯,學校有假期,我看看能不能訂到便宜的機票。”
“你別管便宜不便宜,能回來就回來。”
“好。”
兩個人又聊了幾句有的沒的,然後掛了電話。
夏冰把手機放在床頭櫃上,躺下來,盯著天花板。
鮑帥元旦要回來,這是今天聽到的最好的訊息。
三個多月,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但至少有個盼頭了。
她翻了個身,閉上眼睛。
腦子裏忽然閃過一個念頭——如果鮑帥知道元寶做的那些事,他會怎麼反應?
以鮑帥的性格,他可能會去找元寶理論,可能會生氣,可能會絕交。但不管怎麼樣,他都不會怪她。
這一點,她有信心。
鮑帥這個人,有時候是有點拎不清,但他不傻。他心裏清楚誰是真的對他好,誰是假的。
她閉上眼睛,慢慢睡著了。
窗外,上海的夜安靜了下來,隻有遠處的馬路上偶爾傳來一兩聲汽車的喇叭聲。樓下的桂花樹在風裏輕輕搖晃,香氣飄進了窗戶,瀰漫在整個房間裏。
這是夏冰熟悉的上海夜晚。
沒有元寶,沒有騷擾,沒有亂七八糟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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