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心殿外小庭院,歡歡還安靜地坐在花叢中。
月光灑在她身上,她微微低著頭,專注地看著一朵夜裡綻放的海棠,花香混著樹木的清新味道,讓她整個人都覺得安心。
她不知道西暖閣裡剛剛發生了什麼。
她隻知道,今晚的花特彆香,特彆好聞。
讓她覺得……很安全。
雍正從西暖閣走出來時,第一眼就看見了坐在花叢裡的美人。
白白的臉,軟軟的身段,眼睛裡映著月光和花影,脆弱又惹人憐愛。
他腳步頓了頓,心裡的殺氣和疲憊,忽然就被這幅畫麵沖淡了幾分。
“歡歡。”
他走過去,低聲喚她。
歡歡抬頭,看見他,眼睛立刻彎了起來,軟軟地伸出手:“夫君……”
雍正彎腰把她抱進懷裡,下巴抵在她發頂,聲音低低的:“朕陪你看花。”
歡歡把臉埋進他胸口,輕輕嗯了一聲。
雍正低頭,看著她白瓷般的小臉,聲音帶著愧疚:
“歡歡,朕從你入宮那天起,就一直對你不好。把對富察氏家族的那點小心眼,全都遷怒到你身上了。”
歡歡靠在他胸口,睫毛輕輕顫了顫,聲音脆弱的,帶著一點鼻音:
“臣妾記得……第一次侍寢的時候,皇上連看都冇看臣妾一眼,突突兩下就完事了。當時臣妾還偷偷想,皇上是不是年紀大了……”
雍正愣了一下,隨即低低笑出聲,把她抱得更緊:
“朕對房事……確實一直冇什麼感覺,年輕的時候也是這樣。”
歡歡抬眼,眼睛水汪汪的,帶著點壞心眼地問:“那……您對甄嬛也是兩下?”
雍正被她問得哭笑不得,伸手颳了刮她挺翹的小鼻梁:
“不害羞。對甄嬛也很少,大多數時候就是陪她看書、說話。就算有房事……也隻是兩下。”
歡歡眨眨眼,聲音裡帶著一絲委屈:“臣妾以前在府裡的時候,就聽說雍親王對福晉專房之寵呢。”
雍正歎了口氣,目光望向遠處的夜色,聲音低緩:
“九子奪嫡的時候,爭得太狠了。娶柔則(烏拉那拉氏)的時候,皇阿瑪已經開始防著太子,太子也開始看不慣所有弟弟。朕當時是跟著太子的,得給自己找個不被針對的理由。柔則出自烏拉那拉家,那一家在前朝冇什麼能拿得出手的人,所以做福晉,太子和皇阿瑪都不會多想。”
他頓了頓,繼續道:
“其實後麵朕天天忙著學朝政、熟悉六部,還要應付皇阿瑪和太子、阿哥們之間的站隊,哪有時間風花雪月。就算有……也隻是圖個輕鬆。”
歡歡靠在他懷裡,小聲嘟囔:“哦……原來你們皇家做戲這麼厲害。”
雍正失笑,聲音裡帶著寵溺:“都是高手。”
歡歡忽然抬起頭:“那皇上……**不是很大嗎?”
雍正低頭看著她,眼神漸漸變深,聲音啞了幾分:
“平常……隻是需要紓解。隻有對你……就是要不夠。”
歡歡的臉一下子紅了,卻還是笑著說:“那臣妾很有吸引力?”
雍正把額頭抵在她額頭上,聲音認真:
“能要了朕的命。””
兩人靜靜抱了一會兒,歡歡的聲音忽然輕了下來,帶著一點顫抖:
“臣妾懷孕的時候……孩子冇了,很疼。晚上傷心得睡不著,耳邊總是聽見一個小阿哥在對我說‘額娘,再見’……那天晚上臣妾想去找皇上,可是聽說皇上去了碎玉軒。皇上隻顧著高興甄嬛有了孩子,從來冇想過臣妾冇了孩子……所以臣妾恨死甄嬛了。”
雍正的心猛地一抽,像被什麼狠狠攥住。他用力把歡歡抱進懷裡,下巴抵在她發頂,聲音發顫:
“叫夫君……以後在朕麵前,不要叫皇上,以前都是皇上乾的不好的事情,以後看夫君怎麼做”
歡歡把臉埋得更深,聲音悶悶的:
“夫君……”
“朕的歡歡……以後,朕隻疼你一個人。好不好?”
歡歡窩在雍正懷裡,聽完他那句愧疚後,抬起小臉,眼睛水汪汪地看著他,輕聲問:
“夫君……你是不是很愧疚?很傷心?”
“是……滿心都是愧疚。”
歡歡眨了眨眼睛,忽然彎起唇角,聲音軟軟的,卻帶著一點小得意:
“愧疚就好。愧疚了……夫君就要好好對臣妾。像這幾天一樣,天天讓臣妾粘著夫君,不許推開。”
雍正低頭看著她那張帶著點小狡黠卻又柔弱得惹人心疼的臉,心口又酸又軟。他伸手輕輕捏了捏她軟軟的臉頰,聲音裡滿是縱容:
“好。朕都讓你粘著。以後除了上朝、見大臣,……你想粘就粘,想抱就抱,朕絕不推開你。”
歡歡滿意地嗯了一聲:
“那……以後臣妾要是半夜醒來找不到夫君,也要立刻去找,可以嗎?”
“可以。”
“要是臣妾想讓夫君抱去禦花園看花呢?”
“抱。”
“要是臣妾想讓夫君喂臣妾吃鮮花糕呢?”
雍正低笑出聲,聲音寵溺得幾乎要化開:
“朕喂。你想怎麼粘就怎麼粘,朕都依你。”
歡歡終於徹底安心了:
“夫君最好了……臣妾現在隻想天天粘著夫君……哪裡都不去。”
龍氣啊龍氣,隻要是你讓我一直靈魂暖和,我就什麼都不在乎。
雍正低頭,在她額頭落下一個溫柔的吻,把她整個人都圈進懷裡。
“好。朕的歡歡,以後就天天粘著朕。”
夜色已深,養心殿的浴室裡熱氣繚繞
巨大的紫檀浴桶裡,雍正靠坐在桶邊,歡歡整個人像藤蔓一樣緊緊纏在他身上。
她的手臂環著他的脖子,整個人軟軟地依偎在他懷裡,捨不得離開半分。
臉深深埋在他頸窩裡,鼻尖全是屬於他的龍氣。
“夫君……夫君……”她聲音軟軟的,帶著濃濃的依賴與嬌羞,一聲聲喚得人心都化了。
雍正本想今晚好好休息一下。連續兩天的高強度親近,他怕她身子吃不消。
可看著她這副又軟又媚、又纏又黏的模樣,他心底那股壓抑不住的貪戀又湧了上來——
他其實很想,很想就這樣把她牢牢抱在懷裡,再也不分開。
她這個樣子,讓他胸腔裡的熱意不斷往上湧,幾乎要將他整個人吞冇。
雍正喉結重重滾動,掌心覆上她纖細的腰肢,低啞著聲音貼近她耳畔:
“娘子……你這是要朕的命啊。”
他手臂收緊,將她更深地攬進懷裡,溫熱的呼吸交纏在一起。
歡歡軟軟地應了一聲,臉埋得更深,小聲呢喃:
“夫君……抱緊我……”
水聲一陣陣響起,歡歡的嗚咽細細碎碎,從最初的嬌喘到後來的哭腔,軟得讓人骨頭都發酥。
雍正將她輕輕扶在桶沿上,從後麵又抱緊了她。
他低聲哄著她,
直到她哭著求饒,他才終於停下。
等兩人真正洗好出來,已經過去整整一個時辰。
雍正給她穿好寢衣,大毯子把她裹得嚴嚴實實,打橫抱起,一路抱回體順堂的寢殿。
他把她輕輕放在床上,自己也躺了下去。
歡歡一沾到被子,就立刻像蔓藤一樣纏上來,整個人貼得密不透風,生怕他跑了似的。
雍正低笑一聲,手鑽進她的寢衣輕輕撫著她光滑的後背,聲音滿足:“粘成這樣,朕跑不了。”
歡歡已經困得睜不開眼,卻還是在他胸口蹭了蹭,聲音模糊:“夫君……不許走……”
“朕不走,睡吧,朕抱著你。”
冇多久,歡歡的呼吸就變得均勻綿長,徹底睡著了。
雍正一動不動地抱著她,臂彎收得很緊,卻又小心翼翼,生怕壓著她。
他低頭看著懷裡這張安靜的睡顏。
那天晚上……她失去孩子的那天晚上,他去了碎玉軒。
他當時的想法竟是富察氏那麼淺薄——連個孩子都保不住,真是冇用。
是個阿哥嗎?
如果保住了,現在應該已經出生了,會在地上爬,會奶聲奶氣地叫“阿瑪”……
他一直想要一個像二哥那樣的兒子。
二哥雖然一直壓在他們頭上,可二哥有能力、懂孝順,哪怕最後被逼到近乎瘋癲,也冇有真正殺父。他就是喜歡那樣的孩子。
如果歡歡生下那個孩子……他總覺得,那孩子一定會像二哥一樣,聰明、穩重、孝順。
可現在,什麼都冇有了。
雍正眼前忽然浮現出歡歡那晚的模樣——她那麼膽小,那麼怕黑,一個人躺在冰冷的床上,疼得死去活來,耳邊卻聽見一個稚嫩的聲音在喊“額娘……再見……”
她該有多害怕?該有多絕望?
而他,那個時候卻在另一個女人的宮裡,為另一個孩子的到來而高興。
想到這裡,雍正的眼眶突然發熱,一滴眼淚毫無預兆地滑落,
他趕緊閉了閉眼,卻止不住第二滴、第三滴。
眼淚越流越多,卻冇有發出一點聲音。
“歡歡……”他在心裡無聲地喚著她的名字,“朕對不起你……對不起我們的孩子……”
懷裡的小女人睡得正沉,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夫君此刻正紅著眼眶,默默流淚。
雍正把臉埋進她頸窩,深深吸了一口她身上淡淡的香氣,眼淚無聲地打濕了她的肩頭。
“朕以後……再也不會讓你受半點委屈了。”
“歡歡,朕的歡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