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仁宮裡,晨光正好,妃嬪們正三三兩兩坐著請安。
皇後宜修坐在主位上,臉上帶著一貫的溫和笑意,正看著底下甄嬛和沈眉莊與華妃說話。
華妃剛陰陽怪氣地刺了兩句,甄嬛便笑著回過去,聲音自信溫和,卻句句帶刺。
殿內氣氛看似熱鬨,實則暗流湧動。
外頭忽然傳來通報聲。
魏珠手捧聖旨走了進來,步子穩,聲音不高不低:“奴纔給皇後孃娘請安。奴才魏珠,新任養心殿總管。”
殿中一靜。
皇後手中的茶盞微微一頓,抬眼看去,隻覺得這人麵熟,卻一時想不起。
“魏總管……瞧著倒是眼熟。”
魏珠低頭回話:“奴才曾在先帝後期任乾清宮總管,娘娘或許見過一兩麵。”
這話一出,皇後指尖猛地收緊。
她想起來了。
那幾年,她在諸王府福晉中並不起眼,聚會經常被冷落。可也正因如此,她反而聽得多。
八福晉曾提起過——說他厲害得嚇人。後宮裡那些小動作、那些妃嬪間的勾連、甚至阿哥們私下裡那些見不得人的試探,全都瞞不過他的眼睛。那時候先帝把幾個阿哥折騰得快瘋了,所有人都想鑽空子,可魏珠在的時候,卻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把所有暗流死死按住
宜修心底猛地一沉,脊背有點發涼。
她現在有點怕了,雙手不知不覺握得更緊了。
可麵上依舊維持著皇後該有的端莊,淡淡笑了笑:“原來是先帝身邊的老人。”
下首的甄嬛也變了臉色。
她看著魏珠,隻覺得心裡莫名發緊,說不出的不安。
她下意識與身後的崔槿汐對視一眼。
崔槿汐的眼神也亂了。
蘇培盛怎麼了?他不做主管了,……以後她在養心殿再也冇有優待了。
那條她犧牲自己的色相辛辛苦苦搭起來的線,就這麼斷了。
殿中一時間安靜得有些過分。
連華妃都冇有再說話。
魏珠行禮後,直接展開聖旨,尖細的嗓音在安靜的大殿裡格外刺耳: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富察氏儀欣,出身名門,溫良恭順,特冊封為緣君貴妃,賜居永壽宮。欽此。”
殿內瞬間死寂。
包括皇後,所有人幾乎都在跪在地上。
華妃卻是第一個忍不住的。她聽完聖旨,臉色鐵青,猛地從地上站起來,聲音又尖又厲:“富察氏何德何能?憑什麼直接封貴妃?!”
她這一嗓子,把所有人都驚得抬起頭。甄嬛(莞嬪)也氣得臉頰通紅,跟著站了起來,胸口劇烈起伏。
沈眉莊雖冇說話,但也慢慢站起身,眉頭緊鎖,心裡卻更多是擔心溫實初的安危,今天早上她讓人去太醫院,還是冇有溫太醫的訊息。
齊妃雖然平日跟富察氏走得近些,此刻也氣得嘴唇直動——她好歹是妃位,還生了皇長子,怎麼也輪不到富察氏騎到她頭上。
曹貴人更是嚇得臉色發白,前不久她剛得罪過富察貴人,現在一聽封貴妃,整個人都抖了起來。
魏珠看著眼前這一幕,心裡隻覺得好笑。先帝那會兒,後宮再怎麼爭,也都是私底下咬牙切齒,哪有人敢當著他的麵直接質問聖旨?如今後宮,真是越來越冇規矩了。
他抬眼,聲音冷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華妃娘娘,緣君貴妃出自滿族上三旗。華妃娘娘出身漢軍旗包衣,先帝在世時,包衣出身的妃嬪,一輩子也隻能是妃位。隻有上三旗的貴女,纔有資格封貴妃。娘娘莫非連這個都忘了?”
華妃被戳到痛處,氣得眼睛都紅了,狠狠瞪著魏珠:“本宮的哥哥可是大將軍王!你一個奴才,居然敢這麼跟本宮說話?!”
魏珠麵無表情,語氣依舊平平:“華妃娘娘,皇上讓奴才轉告您,年將軍是皇上的包衣奴才。皇上已將八旗將軍調往西北,年將軍很快就不用回西北了。皇上感念年大將軍勞苦功高,特意讓奴才告訴娘娘,不用擔心年將軍的身體,年將軍以後都要在京城養老了
這句話像一記重錘,直接砸在華妃心口。她臉色瞬間慘白,嘴唇抖了抖,卻說不出話來。
魏珠不再理她,又取出第二道聖旨。殿內眾人依舊再次下跪,大氣都不敢出。
“自今日起,後宮七日閉宮,所有妃嬪、常在、答應等一律不得隨意走動,由內務府與養心殿主管魏珠共同整頓後宮。違者嚴懲不貸。欽此。”
聖旨唸完,景仁宮裡安靜得能聽見針掉在地上的聲音。
每個人都低著頭,誰也不敢先開口。
魏珠收起聖旨,淡淡道:“各位娘娘聽清楚了。七日內安心待在自己宮裡,奴才告退。”
他轉身就走,腳步乾脆利落。
等魏珠一離開,皇後宜修才緩緩站起身,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好了,都回自己宮裡去,誰也彆出來亂走。”
眾人趕緊行禮,匆匆告退。
甄嬛起身時,臉色白得幾乎透明,崔槿汐扶著她,手也在微微發抖。
沈眉莊跟在她身邊,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底的慌亂。
華妃咬著牙,一言不發地甩袖離開,腳步又急又重。
安陵容更是低著頭,幾乎是小跑著出了殿,生怕多留一刻。
皇後宜修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纔對身邊的剪秋低聲道:“剪秋,去皇額娘那兒……”
她話冇說完,剛走到景仁宮大門,就被兩名侍衛攔住。
侍衛低頭行禮,語氣恭敬卻堅定:“皇後孃娘,皇上有旨,任何人不得隨意出入。請皇後孃娘回宮。還請皇後孃娘見諒。”
宜修腳步猛地頓住,手指在袖中慢慢握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