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的養心殿,西暖閣裡陽光柔柔地灑進來,
雍正坐在寬大的龍椅上,專心批著奏摺,筆鋒沉穩。身後,歡歡隨便挽了個鬆鬆的髮髻,穿著一件淺粉色的旗裝,腳上踩著軟底繡鞋,
整個人靜靜倚靠在他寬闊的後背上。
她腦子還是一團漿糊,什麼都看不進去。窗外的陽光再亮,也暖不到心裡。
隻有緊緊貼著皇帝的後背,那股熟悉的暖意才能一點點滲進四肢百骸,讓她覺得安心。
她小臉貼在他後背,雙手抱著雍正的腰。
李公公輕手輕腳走進來,一抬頭就撞見這幅溫情畫麵:
威嚴的帝王端坐在龍椅上批閱奏摺,而新封的貴妃卻軟軟地靠在他身後,臉頰輕輕貼著他的背,一副慵懶又依賴的模樣。
李公公心頭一跳,趕緊垂下眼,聲音壓得極低:“啟稟皇上,太後孃娘請皇上過去一趟。”
雍正筆尖微微一頓,卻冇有抬頭,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商量的威嚴:“不必朕親自去。魏珠,你現在就去壽康宮,告訴太後,最近幾日後宮要大整頓,由你親自督辦。順便去景仁宮傳旨,冊封富察氏為緣君貴妃,賜居永壽宮。另外傳話給後宮:從今日起,七天之內,所有妃嬪都安靜待在自己宮裡,不得隨意走動。後宮要徹底清洗一遍。”
魏珠跪地領旨:“奴才遵旨。”
李公公大氣不敢出,悄悄退了下去。走出西暖閣時,他心裡還在怦怦直跳——從貴人直接跳到貴妃,還讓魏珠親自整頓後宮,這分明是要給新貴妃立威啊。
殿內,歡歡聽到“貴妃”兩個字,隻是微微抬了抬眼皮,小聲在皇帝背後嘟囔:“夫君……臣妾真的要做貴妃嗎?會不會……太快了?”
雍正放下硃筆,反手把她從背後撈到身前,讓她側坐在自己腿上。他低頭看著她那張白白粉粉、還帶著點病懨懨嬌弱的小臉,聲音低柔得像在哄孩子:“快什麼?朕的歡歡,本就該是這後宮最尊貴的女人。以後誰敢給你氣受,朕就收拾誰。”
歡歡把臉埋進他胸口,聲音軟軟的,帶著鼻音:“臣妾不怕彆人……臣妾隻怕冷。隻要夫君在,臣妾就暖和。”
她說著,又往他懷裡鑽了鑽,把自己整個嵌進他身體裡。雍正低笑一聲,乾脆放下奏摺,一隻手穩穩托著她的腰,另一隻手輕輕撫著她鬆散的髮絲。
“今日朕哪兒都不去了,就在這裡陪著你。想吃什麼?朕讓人去做。”
歡歡抬起頭,還是那副迷迷糊糊的模樣:“想吃夫君親手喂的鮮花糕……”
雍正失笑,捏了捏她軟軟的臉頰:“小貪心鬼。”
壽康宮裡,檀香嫋嫋,太後剛唸完一卷經書,正閉目養神。
她聽見外頭腳步聲,還以為是皇帝親自來了,嘴角剛浮起一絲笑意,抬眼卻看見魏珠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頓時震驚地睜大了眼睛。
魏珠恭恭敬敬跪下:“奴纔給太後孃娘請安。”
太後定了定神,聲音還算平穩:“起來吧。魏總管,真是好久不見了。不是說你在皇陵伺候先帝嗎?”
魏珠起身,低眉順眼,卻帶著一股子讓人壓不住的精明:“回太後,皇上說後宮太過鬆散,讓奴纔回來整頓。”
太後手指猛地攥緊了手裡的念珠。魏珠這個人,她再清楚不過。先帝後期最得寵的太監總管,為人警覺極高,隻忠於皇位。當年他在後宮的時候,監管嚴得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很多妃嬪想搞小動作,都被他直接捏死在暗處。就連她後麵想給隆科多傳個訊息支援自己的十四,都找不到半點空子。
她勉強擠出一絲微笑:“那你就好好乾吧。”
魏珠低頭,聲音平靜得冇有一絲波瀾:“奴才當然會好好乾。”
說完,他從袖中取出兩道明黃聖旨,展開念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冊封富察氏為緣君貴妃,賜居永壽宮……另,自今日起,後宮七日閉宮,所有妃嬪不得隨意走動,由內務府與奴才共同整頓後宮。”
太後臉色驟變,聲音都帶上了顫意:“貴妃?這也太快了吧!哀家要跟皇上好好說說。還有這閉宮……是不是太過嚴重了?”
魏珠麵無表情地看著太後,語氣不急不緩:“貴妃之位本就不超出規矩,太後孃娘是不是忘了?上三旗貴族格格進宮,向來都是從妃位起步。先帝後宮裡,四妃再怎麼掌權,也隻是妃位。隻有真正的貴族世家,才配得上貴妃之尊。”
太後抬頭直直看向魏珠。魏珠卻一動不動,麵無表情地與她對視,那雙眼睛深沉得像古井,看不出半點情緒。
魏珠繼續說道:“七天閉宮,是要好好整頓後宮。若是冇有人涉及嚴重問題,自然冇事。若是涉及了……那就不好說了。”
太後額頭瞬間冒出一層冷汗。她強撐著笑了笑:“哀家知道了。”
魏珠微微躬身:“為了保護太後孃孃的安全,皇上特意讓禦林軍駐守壽康宮四周。奴才告退。”
等魏珠一走,太後頓時像泄了氣的皮球,整個人虛弱地靠在椅背上。她一把抓住身邊竹息的手,聲音發顫:“完了……一定會被查到的……宜修危險了”
竹息低聲安慰:“太後孃娘,不一定……您彆自己嚇自己”
太後閉上眼睛,聲音裡滿是疲憊與不安:“你還不瞭解魏珠嗎?那可是先帝後期最信任的人……哀家有不好的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