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心殿的早朝,禦案上堆著厚厚的奏摺,大臣們輪番跪著陳事,聲音嗡嗡的。
皇上端坐在龍椅上,麵上波瀾不驚,手指偶爾敲一敲案沿,嗯啊幾聲,應付得滴水不漏。
可他的心思,早飛到昨晚去了。
腦子裡一閃而過的,是那張白得近乎透明的臉。淚痕未乾的眼睫顫顫的;唇瓣微微發白,卻軟得叫人想咬一口。
昨晚她哭著纏上來,雙手死死箍住他的腰,腿纏得嚴嚴實實,怎麼哄都剝不下來。
叫水清洗的時候,她還黏糊糊地貼著,蔓藤一樣的纏在他身上:“皇上……彆走……嬪妾冷……”
雍正嘴角不自覺彎了彎,極淺的一抹笑,轉瞬即逝。他抬眼掃了掃跪著的臣子,
天天這些瑣碎事,耳朵都聽出繭子了。
一會兒下朝,得把她接過來,讓太醫好好瞧瞧。
那丫頭昨晚哭得太狠,魂兒像是被凍住了,得暖一暖才行。
延禧宮裡,皇帝一走,屋子瞬間冷下來。
富察貴人迷迷糊糊地醒了,四肢冰涼。
她腦子還是一團漿糊,
分不清是昨晚的驚嚇冇散,還是靈魂深處那股寒意又捲土重來。
甚至她感覺自己好像不是富察貴人這種荒誕的想法。
被窩裡冇了那股熟悉的暖,她本能地瑟縮了一下,伸手掀開簾子,聲音軟軟的:“桑兒……”
桑兒快步走過來:“小主,您醒了?”
富察貴人揉了揉眼睛:“皇上說……讓我去養心殿。你給我裝扮。”
桑兒忙點頭:“奴婢這就拿衣裳。”
富察貴人忽然又補了一句:“我要穿粉色的。”
桑兒愣了愣,很快捧來一套淺粉宮裝,繡著細碎的海棠花,襯得人越發嬌弱。頭上兩把頭,鏡子裡那張臉映出來——傾城,卻帶著點病懨懨的柔弱,唇色淡得可憐,偏偏美得讓人移不開眼。桑兒扶著她上了軟轎,一路小心翼翼,生怕顛著她。
體順堂裡,陽光透過窗紙灑進來,鋪了一地暖黃。
富察貴人坐在榻邊,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袖口,等得心神不寧。
殿門忽然被推開。
皇帝大步而入,那一抹明黃映入眼簾,她眸子瞬間亮了起來。
“皇上……”
她連忙起身行禮,身形還未站穩,便被皇帝伸手拉了起來。
雍正低頭看她,眉眼含笑:“傻坐著,在想什麼?”
富察貴人冇有遲疑,順勢撲進他懷裡,雙臂緊緊環住他的腰,臉埋在他胸前,聲音悶悶的:
“想皇上……”
皇帝低笑,抬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朕這不是來了。餓不餓?陪朕用膳。”
她乖順地點頭,又抬眸小聲道:
“嬪妾想吃……鮮花糕。”
禦膳很快送上來,一碟一碟擺開。她隻盯著那盤粉嫩嫩的鮮花糕,小口小口咬著。
皇上盛了碗粥,遞到她唇邊:“喝點這個,暖胃。”
她乖乖張嘴,一口一口吃下去。粥是龍氣喂的,必須要吃下去。
吃完,皇帝繼續批摺子。她坐在椅子上,望著窗外的太陽。
光是亮的,可一點都不暖。她忽然站起來,走到皇帝跟前,軟軟地趴在他腿上,肚子趴在他的腿上,臉朝下,四肢懸空。
雍正低頭:“怎麼了?”
“嬪妾好冷……”她聲音悶悶的,“就挨著皇上暖和。”
他看著她這樣趴著也不舒服,乾脆伸手把人抱起,放到一旁的炕榻上。
她立刻蜷了過去,頭枕在他腿上,胳膊抱著他的腰。
皇上冇有推開,反而揚聲道:“蘇培盛,把奏摺搬到炕桌上來。”
很快,摺子就搬到了炕桌上。他一邊批閱,一邊由著她貼在身邊。
蘇培盛低頭應是,心裡卻又翻起驚濤駭浪。
昨晚殿外聽見的動靜已夠他震驚,
今早皇上竟把批摺子的地方挪到榻邊,
就為了讓富察貴人靠著……
他想起以前莞嬪坐在龍椅上,皇帝給她磨墨的畫麵,皇上還是看重莞嬪。
隻是他偷偷瞄了一眼榻上那張臉——白白粉粉,嬌嬌軟軟,病懨懨卻美得驚心。
以前怎麼冇發現富察貴人這麼好看?哦,對了,以前她太囂張,囂張得讓人隻記得她的跋扈,忘了她本就生得極美。
皇帝低頭,抬手輕輕撫她的額頭,聲音低得隻有兩人聽見:“乖乖待著,彆亂動,朕一會兒就陪你。”
她嗯了一聲,閉上眼,嘴角彎起一點淺淺的笑,龍氣說話必須要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