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常在安陵容縮在最角落的位置上,低著頭,讓人看不清她的神情。
今日她難得冇有主動去同甄嬛、沈眉莊說話。雖說如今兩人對她已有了幾分疏遠,可表麵上的情分,總還要維持。
隻是昨夜之事,對她衝擊太大。
昨天晚上,她比誰都清楚發生了什麼。也正因如此,她整整一夜未曾閤眼——當然,還有那隱約傳來的動靜,讓她心神不寧。
她心裡早已有了打算。
等皇上從延禧宮富察貴人那出來時,她要在迴廊下“偶遇”一次。
哪怕隻是遠遠見上一麵,規規矩矩行個禮,說上幾句溫順的話,讓皇上的目光在她身上多停留片刻。
哪怕留不住人——至少,要讓皇上記住她。
可誰知皇帝一夜冇出來。延禧宮的燈亮到天明,裡頭的動靜斷斷續續傳到外頭,
她躲在偏殿的窗下,貼著牆根,聽得心跳如擂鼓。
五次水。
她咬緊下唇,指甲掐進掌心,疼得發麻。
皇帝在她這兒侍寢,從來隻有一次,而且草草了事。
大家都說莞嬪得寵,可她心思細,從莞嬪偶爾暗自流露的得意裡聽出端倪——皇帝招她雖勤,卻多半是陪著說話、看她寫字、聽她彈琴,真正的床笫之事,反倒少得可憐。
莞嬪最愛在人前若有若無地炫耀一句:“皇上說,本宮是皇上的精神伴侶。”。
可富察貴人……那個平日裡淺薄跋扈、隻會仗著家族張揚的人,竟能讓皇帝一晚上要了五次?
她腦子裡亂成一鍋粥,酸得發脹,胸口堵的喘不過氣。
昨晚那些聲音還在耳邊迴盪——細碎的哭腔、皇帝低啞的哄勸、床晃動的厲害,還有那一聲聲的“皇上……嬪妾怕……再抱緊些……”
她聽得臉紅心跳,又嫉又恨。
她知道,這事死也不能說。
延禧宮就她和富察貴人兩個人,宮女太監都遠遠守著,誰敢靠近?要是她一張嘴說出“五次”,滿殿的人立刻就明白是她偷聽了。
安陵容再冇用,也明白這等於自己把自己推到風口浪尖上——偷聽聖駕寢宮動靜,這罪名夠她死十回了。
她隻能把頭垂得更低,裝作什麼都冇聽見,什麼都冇看見。
殿裡華妃還在陰陽怪氣,齊妃回懟,皇後打圓場,甄嬛一句句把人堵得啞口無言。
安陵容的耳朵裡嗡嗡作響,那些昨晚從延禧宮傳來的聲音不肯散去。
以前,甄嬛在人前若有若無地提起皇帝的寵愛時,
安陵容總是低著頭聽。
那種炫耀從來不是明晃晃的,而是裹著一層清高和高雅的外衣——
皇上說本宮懂他心意,皇上喜歡陪本宮看書彈琴,本宮不過是精神上的伴侶罷了,
甄嬛,沈眉莊是高嶺之花,她安陵容不過是泥地裡開的一朵小白花,連靠近的資格都冇有。
可現在……現在為什麼會有一種這麼詭異的感覺?
她忽然覺得自己……好像跟甄嬛沈眉莊站在了同一個台階上。
甄嬛的“精神伴侶”忽然顯得那麼虛,那麼遙遠。